黛玉露出惊愕的神情,她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蹙眉问道:“原来是这样吗?那我摔倒了之后,你们是不是笑话我了?我记得你们笑了。”
她怎么连这个都记得,席泱摸着鼻子,心虚道:“这个……我也不记得了。”
黛玉看了他一眼,便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她信了吗?席泱心如擂鼓,他干巴巴地说:“你看,小时候我摔了你,现在你嫁给我,咱们两个大概就是话本里说的命中注定吧!”
却见黛玉舒了一口气,她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轻声说:“既然是你摔的我,那你就要对我负责。”
席泱连连点头,说:“那当然。”
黛玉又瞪他一眼,说:“当时你就是笑话我了。”
席泱忙说:“好,把这件事也算上,这么一算,我得拿一辈子补偿你,你可不能突然跑掉,否则你就吃亏了。”
黛玉笑起来,把桌上的鲜肉月饼往席泱面前一推,说:“这是我特意给你做的,快吃吧。”
“你还会做月饼?”席泱警觉地看了看那盘小饼,迟疑道,“只有你做的吗?”
席泱最后还是吃上了美味的鲜肉月饼,附赠玉罗刹的一顿猛捶。
在苏州的时光流逝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八月底回京的日子。
黛玉与许嬷嬷等人依依惜别,十分不情愿地上了船,席泱安慰她说:“以后我就把巡查盐务、织造、漕运的事全担下来,咱们每年都回来一次。”
“这一次已经是公器私用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你不是已经帮我把家搬到王府了吗?”黛玉笑道。
席泱拉着她的手,深情款款地说:“南下这一趟,咱们小时候的事说清了,以后你我二人之间是不是再无芥蒂了?”
芥蒂或许是没有了,但秘密还是有的。黛玉立时就想起了自己藏在箱子深处的旧匣子,她把自己的手抽回来,说:“你这是什么表情呀?太不像你了。”
“哦?你还有什么瞒我的不成?”席泱在黛玉耳边暧昧的低语。
黛玉笑道:“可别说我,你办的事情都是不许我探听的,咱们谁也别说谁。”
回程没有公务,官船行得不像来时那么急,黛玉便趁这几日空闲,把自己在扬州、苏州买的东西一一清点整理。
这些大多是要送人的,有给太后的,有给贾母的,还有分给妯娌姐妹们赏玩的。东西虽小,但要分的人多,便零零散散装了好几箱子。
席泱这边也在清算南下行程的花费,他见黛玉给别人买的几箱子东西,不免拈酸吃醋,说:“你这是花了我多少钱呀?”
黛玉正把礼物一份一份地包起来,分别写上签子,听见席泱的话,便抬头笑说:“不花你的钱花谁的?我还能去花别人的钱不成?”
这话席泱十分赞同,他看着手里的账,叹气道:“咱们这一趟起码花了六千两,父皇说只给我报公务的部分,最多也就报三千,剩的还得我自己掏,我看看,怎么王妃光买东西就花了五百两?”
席泱当然是不差这些钱的,黛玉知道他是装可怜,只说:“好小气的人,我想好了,等你明年生日,就送你一个只进不出的金貔貅。”
席泱无赖说:“妹妹,你嫁妆那么多,要是能接济我一点就好了。”
黛玉却认真起来:“我的嫁妆可不能动,万一哪天你失势了,那笔钱能给我们兜底。”
席泱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自己能怎么失势,再一抬头,就见黛玉不知何时站到了他面前。
“妹妹?”席泱疑惑问道。
只见黛玉从荷包里摸出一大一小两个竹节纹样的青玉戒指,她拉过席泱的手,将大点的那个戴到他的手指上,另一个则套在自己手上。
“这是我花自己的钱买的,你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