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温在锅里,午饭就装在保温盒里,晚饭可以等他回来做新鲜的。
于安过着这样的日子,有时候会恍惚。
如果于虺是个人类,如果他们在城里认识,然后约会,吃饭,慢慢了解彼此,那于虺现在早就是他老公了。
他们应该已经领了证,拍了结婚照,住在一个三室两厅的房子里,每天上班下班,然后周末出去吃饭看电影,过着平淡幸福的日子。
可惜,人算心算,始终不如命运随便动动手指,相爱也需要天时地利。
这天早上,于虺又要出门。
“我也想去。”于安说。
于虺摇头:“山里路不好走。”
“我不怕累。”
“有危险。”
于安眉毛一横,“你不保护我?”
“……”于虺走过来摸了摸他的脸,“你在家待着,等我回来。”
于安躲开于虺的手,“你不让我跟着,那你也别和我一起睡觉。”
于虺有多黏人他最清楚,每天晚上非要抱着才能睡着。
分床睡?
那比杀了于虺还让他难受。
结果,于虺沉默了几秒,在于安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好。”
于安愣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于虺已经背着包走出院子。
这条死蛇居然真的不重欲了?
难道是他没有吸引力了?
呸呸呸呸,他超性感!
于安愤愤回屋,一头栽进被子里。
不行,越想越气。
一个小时后,他爬起来,穿好衣服,也出了门。
他知道于虺很灵敏,所以不敢跟太紧,只敢远远吊着。
但这也导致他追不上于虺,最后在山里迷路了。
算了,随便走走,全当散心。
万砚山的冬天,虽然没下雪,但树木落了叶,视野反而开阔。
阳光从光秃秃的枝丫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清冷,带着草木的清香。
偶尔有鸟飞过,叫声清脆。
于安捡了一根树枝当登山杖,一边拨开杂草,一边漫无目的地走。
万砚山未开发区域,作为明令禁止的深山,要是普通人迷失在这个大山里,早就绝望了。
但他不担心,像春游一样,悠哉悠哉地闲逛,甚至还有心情看风景。
他知道为什么。
——于虺会找到他的。
于安看着周围那些沉默的山林,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这么信任那条蛇了……真是可怕啊。
走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山坡时,他终于听见了人声。
于安愣了一下,放轻脚步,借着掩护慢慢靠近。
不远处,三个人正坐在地上喝酒,易拉罐撒了一地。
他们穿着迷彩服,身边散落着几个大背包,还有锯子、斧头、绳索,都是专业的装备。
再往远处看看,倒着十几棵被砍伐的古木。
树干很粗,切口新鲜,阳光照在那些木头上,里层隐隐透出一层淡淡的金色流光。
再旁边,是一堆动物的尸体。
于安不认识那些木头是什么品种,但他知道,能被这些人砍伐的,必定不是普通树木。
几个男人坐在树桩上喝酒,大声说笑,完全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他屏住呼吸,仔细听那几个人说话。
“……妈的,以前来这鬼地方,得踩着齐腰深的雪,冻得一步都不敢走。”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灌了口酒,“今年这气温邪门了,暖和得跟春天似的。”
“可不是嘛。”另一个瘦高个接话,“以前十支队伍能活一支就不错了,现在轻轻松松就能进来,这趟赚大了。”
络腮胡子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赚个屁!赶紧喝,喝完了走。这地方邪门的很,传说这山里有一条大黑蟒,有水桶那么粗,见过的人都死了。就是一直没人拍到证据,全当传说了。”
“真的假的?”
“大黑蟒?真有的话,老子就给它一枪,扒了皮回去卖钱。”
“反正东西到手了,赶紧撤。”
于安蹲在灌木丛里,心脏跳得厉害。
报警,对,赶紧报警!
但他刚想动,一条巨大的黑色蛇尾就横扫而过,粗壮得惊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扫向那三个男人。
三个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全都被抽飞出去,撞在树干上,又重重摔在地上。
一切都发生在几秒钟之内,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太快了。
巨大的黑蟒停在三人旁边,鳞片微微炸起,蛇头高高昂起,信子吞吐,撕扯着三个人的四肢,直接把人撕得四分五裂。
鲜血渗进泥土,染红了一片,却没有一滴血脏污巨蟒的鳞片,仍旧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黑色金属光泽。
于安站在几米外,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