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呃。

赵鑫有点绷不住了，“不能一次性念完吗。”

操场上的学生也开始起哄了，纷纷大喊：“你直接说今天是樊远湾的颁奖礼得了！”

教室里的家长面面相觑，议论起樊远湾是谁。

然后，仿佛为了应和学生们的话，后面又进行了长达六分钟的嘉奖词，真成了樊远湾一个人的颁奖礼，所有人都快听乐了。

就在以为要收尾的时候，广播里最后传出一句：“区级运动会，男子三千米长跑冠军获得者，高一九班赵鑫。”

班长瞪大眼，“是你哎！是你哎！”

紧随其后，广播继续：“区级文创综合联赛第三名，高一九班赵鑫！”

班长起立欢呼，“啊我的天！啊啊啊恭喜你啊！！！”

“请以上同学尽快到教导处报到，领取你们的荣誉证书。也希望未来看到更多同学在大赛上发光发亮，斩获头筹！家长会继续，请各班班主任维持好家长会秩序。”

当广播“滋滋滋”几声结束后。

全校有了两个热点人物，一个本就是热点的樊远湾，另一个大家没怎么听说过的名字，赵鑫。而在有了前面樊远湾诸多奖项的衬托下，这场颁奖的含金量飙升，给了人足够的心理暗示：赵鑫也是和樊远湾一样获得了荣誉的学生。

高一二班的教室内，赵海宽惊了下，听着广播里的名字，不可置信，大脑都要模糊了。

“赵鑫？高一九班？”

那不是我儿子吗？？

赵鑫还能得奖？怎么可能啊！是不是广播说错人了！

但凡是赵辉他都不会这么错愕。

二班的班主任知道赵辉赵鑫是兄弟俩，以前赵鑫动不动和人打架，九班的班主任经常和他私底下聊，说：“一个成绩那么好在尖子班，一个天天不学习就知道惹事。”

此刻二班班主任也跟着笑了起来：“赵辉爸爸？恭喜您啊，两个儿子都这么有出息。”

二班的家长纷纷看向赵辉爸爸，赵辉爸爸喜不自胜，面上都按耐不住笑意了，他想起身，却又坐下，可坐下后，又朝教室外看了眼，想到这些年自己极少给赵鑫开家长会，到底是自己的大儿子……

愧疚从心底弥漫开来。

班主任讲了三十分钟，他如坐针毡三十分钟，等到换老师开家长会的间隙，赵海宽噌一下冲出教室，在这层并不熟悉的一间间教室里，对着班级门牌号，摸索到了九班，门口就是他儿子，被几个老师围着表扬，他想过去，可又不知道怎么过去，最后停了好半天，等那群老师和赵鑫说完话了，才犹犹豫豫地走上前。

赵鑫很早就看见了老爸的身影，但装作没看见，因为他不知道见了面要说什么话。他和他爸已经很生疏了。

父子俩一见面，谁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赵海宽局促地点点头，然后拍拍赵鑫肩膀，“干得漂亮啊儿子。”

赵鑫微微一怔。

无法压制的酸意涌上眼眶，他忙转过脑袋，避开视线，不让自己的眼睛一会儿再挤出该死的眼泪，嗯嗯了两声。

“那什么，我先进去给你开家长会。”

赵海宽进了教室。

九班班主任以及其他科任老师看见赵鑫爸爸的那一刻，都不由多看了两眼，这可是赵鑫爸爸第一次来开赵鑫的家长会啊，都是成年人，哪能不知道这种重组家容易出现的厚此薄彼，老师们看见赵鑫爸爸重视起赵鑫，不约而同的也为自家学生感到骄傲，特别默契的都为了赵鑫考虑，希望赵鑫爸爸以后能给赵鑫多些关注，多夸了夸赵鑫，说他进步明显，当然，这也不是假夸，赵鑫的确进步明显，不到两个月，从后排倒数杀进前一百五，逆袭两个字用给他太恰当不过。

等家长会结束后，赵海宽出了教室，他道：“赵辉发脾气，刚刚自己走了。你要去哪儿，我开车送你去？”

两人走在校园里，周围认识他的同学都朝他笑，调侃地叫他学霸，赵鑫羞得都想钻进地缝里了，老爸的话解救了他，转移注意力，和老爸说：“我回家。”

“回家？诶，你不是晚上有事儿吗，我让小辉叫你晚上一起去吃自助餐，小辉说你和同学有约去不了。”

赵鑫听完就乐了，“他说什么您信什么？他就是不想让我和你们一起。”

“……”赵海宽面色一沉，旋即追问，“那上个月我说全家人去三亚旅游……”

“爸。”赵鑫站定，轻轻叹口气，“这些你都别问我了，我回答了，你回去会质问赵辉，又和阿姨吵架，显得我在挑拨离间，像是我让一家人不和睦似的。”

“赵鑫，我是你爸爸，我不只是赵辉一个人的爸爸。我这些年忙，很忙，我承认我确实有管不到你的地方，但你是我儿子，我不会让你吃亏的。”赵海宽呼吸沉重，“你爸我是个直肠子，脑子没那么灵光，如果纪阿姨和小辉对你不好，你要和爸说，爸不是不关心你，是真的有时注意不到。”

赵辉的心脏有那么一秒停止跳动，他盯着老爸看了半晌，然后平静地说：“纪阿姨给我说过去三亚旅游的事情，她说25号下午三点的飞机，可我去了机场才发现你们已经飞走了。”

“下午三点的飞机？！怎么会！我们是两点的飞机啊！”赵海宽想起了那时纪婷在飞机上对自己说的话：“小鑫和我说不想去旅游，咱们在机场等了这么久他都没来，估计是真不来了。”

赵鑫自嘲一笑：“过年拜年都说我没带礼物，没礼貌，但实际上我早都把我的礼物放到车的后备厢里了，至于东西最后是怎么不翼而飞的，只有赵辉和纪阿姨最清楚。前年你车祸，我去看你，你说我来得晚，觉得我冷漠，但实际上等纪阿姨通知我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以后了。”

赵海宽难以置信，手都在发抖，“怎么会这样？！”

赵鑫神色自若，看不出一丝委屈和难过，仿佛早已适应被这样对待，所以当他说出那句：“纪阿姨说我学习成绩不好，与其家里花大价钱供我上学，不如把钱给弟弟考个名牌大学，让弟弟以后帮衬我，她说这也是您的想法，只不过您不好意思对我说。这您也不知道吧？”

“放屁！”赵海宽气得没站稳，身形都晃了晃，他竭尽全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先对赵鑫说：“小鑫，你不要听其他人的话，你是我儿子，我是你爸，你这辈子只用听我的，你不仅要学习，还要好好学习给你老子我争气！”他声音几乎哽咽，“你妈走得早，我这份家产是和你妈一起打拼下来的，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一分都不会少，哪怕有了小辉，我也不会少了你的！”

赵鑫听后，低了低头，抿唇，终于露出一丝难过，他强撑起精神，笑了笑：“好了爸，我说出来就开心多了，就这样吧，走了，不是请我吃自助呢么，出发出发！”

老赵握住儿子的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