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中的狸子总不好用这副样貌开口,他们从大狸子那里学到的便是如此,浅濑响还没有同它描述那人的声线,它不知用何种声音,只向同伴使眼色。
“呜呶呶,怎么哭了呶?湿漉漉的,打湿了毛发,干起来很慢的呶?”另一只小狸子立起身,有些犹豫地蹭了蹭浅濑响的手。
“只是想起了一些事。”巫女摇头。
“那就是您口中的那位——”赤穗百目鬼抱着猫,站在宴席侧面。
放开我,我要去找阿响。黑猫寝子拍了拍抱着她的人。
柔软的手帕拭去了泪痕。浅濑响静静将湿透的手帕收回袖子,“是啊。他是个武艺高超的人。”
如果不是那把弓作为赌约被留给她,而那把长剑终究在激烈的战斗中寸寸碎裂,或许他真的能平安归来。
“我总教你不要轻易允诺,更不要立下赌约,原因就在于此啊。”浅濑响轻叹。
“就赌上这把弓吧。”高岭开口。他把闪着雷光的弓放在桌面上,“倘若我能这样,好好回到你身边……”
话音未落,弓又回到了他的背上。
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浪漫告白?高岭有些气恼,他几次三番将这弓摘下,作为与浅濑响的赌约,但这把弓始终不配合他。
“哈哈哈哈。”浅濑响笑了,“在你完好归来之前,无论你有什么想要约定的事,我都不会这样同意,你看,这把弓都不答应呢。”
姑娘的目光温柔,落在那把“飞雷之弦振”上,“保护土地和家乡,保护你应保护的一切,保护你自己,然后再说剩下的话吧。”
“所以我为什么要被你抓过来造兵器?”大蛇奥罗巴斯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不知你是否记得,此处我只是一个‘蛇妖’。”
“挂个buff。”你丝滑说起怪话,“也不只是你,隔壁——嗯,另一个擅长锻造的姑娘,也在做同样的事呢。”
隔壁姑娘,即之后的大御所大人,雷电影。
“不是,你怎么让她答应的?”大蛇奥罗巴斯发出尖锐的疑问,“你于我是有救命之恩,我答应我倒可以理解,她答应又是因为——?”
架上摆着闪着雷光的兵器,锻造的工作已经接近末尾。
“你邀我锻造这些,又是为了?”开始锻造之前,雷电影曾这样问你。
“我前些时候跟你讲过那个‘万剑归宗’,其实换成不同的兵器也一样,如果他们能同时攻击弱点,哇,那简直是——”
“但出行在即,现在练这一招,也实在晚了点。”她的眉头因认真而微微蹙起。
“那确实有些可惜。”你悠悠叹了一口气,“既然要之后才能练,那在这一段时间里,岂不是只能借给将士们御敌?”
“你呀。”她轻轻叹气。
“借给他们,还望他们爱惜自己,守住这一方土地。”
你自然没有锻造绝世神兵的好技艺,但是影是真的有。
“妖族的器物和镇守之物,你要我找她打造?”狐斋宫与你平视,看着和自己的狐狸形态相似的形貌,她不禁有些感慨,她伸手点上你的额头,“那丫头哪里开罪了你,你要把这许多活搬给她?”
“哪里是她得罪我?是她技艺高超,说不准还胜你一筹呢。”你扬起尾巴,“你不妨准备好材料,与她钻研切磋一番。”
“去嘛去嘛去嘛。”你把尾巴搭在狐斋宫手上,“你不去的话,我就顶着这副样子,到处喊妖狸哥哥姐姐。”
“你——”狐斋宫吸气。
妖狸和狐狸,惯来要争上一争。你顶着这幅样子喊人,明摆着是要碰瓷狐斋宫。狐斋宫和你的区别其实并不小,澄清这事倒不难办,但那副场景难免要被妖狸们挂在嘴边,念叨上一些时间。还有五百藏,五百藏可不管是不是真事,喊了哥哥姐姐的又是不是狐斋宫本狐,这事倘若你做成了,作为好友,狐斋宫少不了要被那妖狸戏谑一番。
高岭回到浅濑响身边的时候,弓上的雷光都暗了几分,可浅濑响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要娶浅濑响,你可想好了?”粉色的宫司弯起眼。
“是,我的愿望就是这个。”男子郑重道。
“那就算你是从我手里接的人,我可不管是不是同什么‘高门贵女’比,我的人如果受了欺负,我可不会善罢甘休,这种事我能记很久呢。”八重神子半开玩笑地。
待高岭点头应允,八重这才垂眼,“还有一句话由我转述——谢谢你们平安归来,这就是她的愿望。”
作为亲手锻造这些武器的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