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妻本地其实并没有那么多魔神。如果奥罗巴斯没有必死的理由,需要利用魔神怨念来完成的邪眼工厂,根本就无法在稻妻的土地上开设。该说从鹮之王那些学到的覆写技术发挥了它应尽的作用吗?但总之,既然邪眼的力量来源于魔神残渣,魔神残渣又可以聚集在一起,还原魔神的形体,所以你的结论是——邪眼,拿来吧你!
“我们生产的不是邪眼吗?为什么成品全是玻璃球?”作为监工的愚人众问。
“我们收缴的不是神之眼吗?”负责眼狩令的九条裟罗吸了一口气,“你手里的玻璃球又是怎么回事?”
“但那尊像上已经镶嵌进去的神之眼,已经全都被换掉了啊!”下属冷汗涔涔。
“这又是什么新的风尚?”淡紫色的玻璃球中,影瞥见了那尊塑像,把玻璃球嵌在塑像上,这好看吗?
无人闯入,但白光一闪,无论白天如何收缴,如何存放,被收上去的神之眼都会变成玻璃球。或许应当追责,但此事荒谬到实在无法追责——谁来看守都一样。即使是九条裟罗,也无法捕捉并拦截下那一闪而逝的光。
没有人知道这个冒昧的紫色玻璃球是如何出现在一心净土里的。有时候它会展示各地上新的甜品烹饪流程,有时候又展示一些风土人情,但不知为何,随着眼狩令的签署推行,它呈现出的画面愈发冒昧:即使愿望无法通过雷属性的神之眼的形式获得回应和确认,这枚小玻璃球却捕捉到了他们的痛苦和愿望。
“那身影是——不,那个气息!”影倏然站了起来,“狐斋宫!”
初见的时候,你无法认出那位“花散里”的身份,但影又怎么会错认呢?在她最为珍念的那段时光里,每一位的气息和样貌都不曾被她淡忘,这样的珍藏令她的思念随着时光的推移而加深。
狐斋宫的身影出现在土地上,那她没有不去见的理由。
即使那身影上的气息孱弱又奇怪——混乱而错杂。
雷光只是一瞬,但曾经陪伴在她身边的,又怎么意识不到这动向?
“你来了。”隔着面具,那声音依然熟悉。“我此次不为走亲访友,根本没准备在诸位面前现身啊。”
影的心绪翻腾,有人倒是先搭话了。
“你倒是清闲,事务和烦恼一并撂给我,那个时候,我也还是一个小狐狸啊?”八重神子轻哼一声,“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这样轻飘飘一走了之吗?”
狐斋宫沉默了,你倒是不讲武德,就这样把她放在亲友面前。
“呜呶呶,是不是听到谁的声音呶?愿赌服输,狐狸,捉迷藏还是我们妖狸更胜一筹呶?”五百藏的声音也出现在近处。
这又是怎么做到的!按理来说应该遇不上这么多人才对!
狐斋宫有些汗流浃背。
“导引小辈是你身为宫司的职责,没有打算就这么把人抛下吧?”八重神子执起扇子。
“神樱大祓还没有完成,神子,作为宫司,当由你祓除污秽之物。”
“这就是你不来见我们的理由?”神子挑眉,“我不同意,除非你把自己小辈的心结解开。”
“呜呶呶,好好夸夸,然后陪小狸子们玩高兴了才能放你走呶?真是让狸好等,等了好久好久呶?”
狐斋宫不知如何应答,但她忽然想起你的笑容。你抱着一只白狐,“物归原主。”
她不由得想起很多很多年前,众妖在月夜一展变化之能,而她举杯仰盏,变出数只白狐,以此彰显她的力量。
“送我一只。”人类不由分说,抱起其中一只。
那不是最大的,却是最漂亮的一只,尾巴的形状很是特别,狐斋宫哭笑不得,“那是我的力量,你若是喜欢狐狸,大可与其他——”
“不,我就要这只。”人类坚持。
这本是有些无礼的要求,她应该没有答应的道理,但奇异的是狐斋宫对上你的目光,却觉得没有拒绝的道理。
而你也笃定这一点,“你答应了,你会同意的。”
这是“花散里”曾经答应你的:只要是合理的要求,她一定会同意。
这当然是合理的要求,时间会证明它有多合理。
“修行吧,狐斋宫,能否重振自己的威名,就靠你自己了啊!”
自顾自激动起来了。白狐抬脚,轻轻踩上你的鞋面,不要擅自替她设立这种像什么热血轻小说一样的任务啊!
污秽随着她对稻妻的思念复生,在某一个情形下,的确是这样的。
“应该做不到吧?”那时花散里摇头,“污秽会随着神樱大祓的完成被净化,而狐斋宫在世上早无形体。”
“拿你的力量,为你塑造形体?怎么样,全盛时期的你做得到吗?”
“倒是不难。”狐斋宫笑了,“从狐狸手上要东西,你这人类呀——你纵是要,我又如何肯给?”
“那你答应我。若是我要的东西合理,可不许拒绝我。”
“原来是这样完成的,要走之后呢?”白狐问你,之后你做了什么?
“之后?我要走当然就是我的了。所以你现在叫‘超级迷人闪亮白狐’,以后也不是用那个名字哦——你再起一个吧。”
既然旧名字有相应的风险,那就作为新生,好好游历这个世界吧。
“欢迎你,超级迷人闪亮——”你正要跟狐斋宫握手,又被白狐轻轻踩了一脚,究竟谁会给她起这种名字啊!
“然后,就自己去完成神樱大祓吧?和旧日的遗憾告别。”你轻轻摸了摸白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