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赫玛尔诧异到极致,几乎在片刻之间,他明白了你的筹谋。怪不得你敢闯入这种地方,被那种力量裹挟,他的思路也会混沌。
“凡此种种,皆当闪避这盈润的光。”他于此刻明白了他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我亦如是。”
所以你走到他的身边,一路畅通无阻。所以他的理性艰难运转,没有因痛苦而愈发迟缓。
那一小片阴影没有完全褪去,他身上却轻了。
眼前的一切飞速运转,阿赫玛尔想要阻止你,却被掷入一片光明之中。
“不——”阿赫玛尔蹙眉,他冷汗涔涔。
“你醒了。”树王开口。
“我梦见……”赤王声音沙哑。
“那不是梦。”树王曾用同样的手法引导过贤者,又怎么看不出你的模仿。贤者一路辛苦取得智慧,然后惊奇发现那是一场梦,唯有获得智慧一事格外真实。
她听完友人的描述,轻声为他作答,“她只是将你推回了这里。”
但那一片污染却尚未清除,只是被你用歌谣和力量压制。
脆弱的、小小的人类,身体的力量完全无法同魔神相比。
“还有一次机会。”大慈树王说,“我不知道她如何做到了这一点,又打算用何种方式压制,如何维持下去——此后的污染都还没有发生。它不能同你纠缠,或是染上她的衣摆。”
阿赫玛尔想要修正的错误有二:其一在过去,其二在他去过一趟的未来。
他那未来的冒险,无法修正过去的错误,而你需要弹唱多久,又能坚持多久?
那曲调让他想起梦境,该是美好的,偏它灿烂辉煌,又带有一种苦涩的平静。百川入海,落叶归根。
阿赫玛尔不知道森林同污染战斗的年岁,大树是怎样摇落种子,一颗连着一颗。记忆、欢笑、泪水,最终都没入滚滚黄沙,但他生出了类似的心情。
流浪者问你的声音去了哪里。
其一在不厌其烦,一遍一遍告诉沙漠的人们,黄金的梦乡并未功成。其二在污染的核心,为压制还有可能消除的污染,唱着树王与兰那罗对抗死亡的赞曲。
这曲子,会与兰那罗的,汇成同一支歌。
其三在监牢之外,将每一个在误入和窥探边缘的生灵推回去,使那周围成为无法接近之地,如此,阿如便能空无、坦荡,不监禁一物。
“你在不在?”鹮之王操纵着猫,跑到自己的塑像附近,“我昨天梦见花的女主人了——”
“怎么不说下去?”那塑像好整以暇,发出你的声音。
“你不在的时候,说了不也是白说?”图特仰起小猫脑袋。“你又要用我的塑像整什么花活?”
“塑像借我玩玩怎么啦?你又不用。”
“但看着自己的形象发出你的声音,怎么说都很奇怪吧?”
“行。那花神怎么说?”
“她说可以为你更改密钥的答案——你要在监禁我的地方跳一支舞……”图特有些犹豫。
“应该不是你想看我跳舞,特来消遣洒——我吧?”你用图特的塑像,垂眼看着图特。
“说什么呢!”鹮之王恼怒,“按人们的传说,我是名声不太好,可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我们之间多少也能多一些信任吧?”
“这个嘛。”你咂嘴,“什么舞?你记得怎么跳吗?”
“那是她刚离开故乡的时候,我也没有见过那时的场景……”小猫摇摇脑袋,“我可没诓你,但要是、要是没有效果——我再把塑像借给你玩两百年。”
那很有诚意了。
在你记忆中,你应当不曾在花神面前起舞,她又该怀着怎样的期待,选择了这样一个题目?
没有展现过舞蹈天赋,又非传世的舞曲,你能于猜测中完成的,只有花神当时的心情。
——于踉跄之中流离,在陌生的土地上奔走,添上了伤痕,然后有了花,花中生出了镇灵。
你有意避开那三柱魔神,图特却有推演的法子,他望着你在沙中旋转,演绎到受伤之处,有飞花自沙土中升起。图特分析许久,终于得出了答案:那竟是千百年前,应时凋零的帕蒂沙兰。这样的规模,像是有镇灵以来的年代,所有的花瓣都落在此处,随着你的动作被汇聚在一起。
图特连连称奇。
图特不知,你亦不知。花的女主人是怎样持着镜子,从中窥见你的过去和未来,见证你的旅程,推算你的行迹。
她于晨光隐没之时无声开口。
“你亦是镜子,映出我过去的渴望,我未曾凋零的梦想,我未言明的悲欢。”
——你当知她,如她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