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思忖片刻,把残余的因提瓦特铲了个大半,偷偷放进那些花包中,也算给人们留了一点纪念。
是不是忘了什么?你睁眼,极有技巧地撞开了戴因斯雷布,这正是他最需要那片护心甲的时候啊!
疼倒不疼。戴因斯雷布没养过大型动物,不然他或许能察觉其中的奥妙,你撞过来的那一下,和关系好的大型动物收力撞过来的也没什么不同。
“谢谢。”戴因斯雷布知道你是为了让他避开攻击,青年骑士在战阵中交错,忽然又在某一下被你拉着手牵往别处,像是跳着某一支舞蹈,“你觉不觉得这样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这不是挺好的吗?这人的剑术和舞姿都同样出众,你颇为欣赏地看着戴因,忽然算起了时间。
“那就这样。”你隔着外层的盔甲,将什么系进戴因的盔甲之中。
“戴因斯雷布。”你挥手和他告别,“记得好好吃饭!”
现在是吃饭的时候吗?戴因斯雷布挥剑,他眼中的那一丝柔软的情绪很快被刀剑的光影覆盖,睁眼又是一片战意。
真是的,不要在他作战的时候提吃饭啊!
“不是做得很好吗?”大慈树王问。
“其实按我的设想,如果有办法送他们及时回援本国,那就方便多了。”你和大慈树王展开讨论,“比如请苏尔特洛奇帮忙送一下——”
“然后他乱撕空间,增加我后续的工作量?”艾莉丝抗议。
“能搞传送的也不是他一个……”你小声嘀咕。
“别人什么量级,他什么量级?”艾莉丝并不赞同,“我说,你这一趟的重心压根就不在这里吧?”
好像是这个道理,你的表情逐渐微妙,“我不知道能不能‘纠缠’到他。”
“没有‘纠缠之缘’,却又相遇了,这不就是必定吗?你们就是一定会相遇的啊?真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你站在蒙德的山野间,你倏然出现,拦住了来人的去路,“丢弃孩子的话,是会被‘末光之剑’带去教育的哦?”
没有人告知坎瑞亚人,在蒙德行走,你有概率忽然出现,男人后退了半步,声音颤了颤,“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我说,你不会已经说了那种不负责任的话吧?把一个人、乃至一群人的希望压在一个孩子肩膀上?这孩子的命运属于他自己。”你摊开手心,一枚宝石闪闪发光。
“如果你真的那么在意传承,那么按照与我的承诺,你或许听过我的故事:在花与月色之中,他们曾允诺我,允诺其中一个后嗣。家族乃至坎瑞亚,不将任何使命强加于他,种种计谋亦因与他无缘,他不会成为你们棋盘上的棋子。”你重复着自己那时的要求,“我要他的命运属于他自己。”
他沉默了,他望向你,又垂头看着身侧的孩子,良久之后如是低语,“我亦在棋盘之上。”
“你没有成为希望,也不带给他希望,就不要再向他索取这样的东西。你有苦衷,他的希冀也尚且脆弱。不要仓促离去,将他丢在这陌生的天地间。”
“……我明白了。”他脸上滚下一行泪来,大手擦去孩子脸上精心涂抹的尘土,又用外套裹住他,这样一来,孩子看起来便没有那么可怜了。
“我不太会道别。”他喃喃低语,“能留给你的东西也少得可怜——不,或许还是什么都不要留给你比较好。”
干净的那只手犹豫着,有些生涩地落在那孩子的头顶,轻轻揉了两下,“人很难给出自己没有的东西,但你以后会拥有自己的希望。”
凯亚不说话,小小的他只是安静看着这一切,像是想要记住所有的细节。
有风吹起,而草木摇曳。这样大的年纪,应该还不懂得什么叫身不由己,但凯亚似有所感,他只伸手攥着身侧之人的衣角。
“这里的风……很温柔。孩子,我没有什么选择的权利,但你现在有了——走进这场温柔的风吧。”
男孩开口,但他没有发出声音。他从这种种反常中,觉察出一些异样。
“可以不走吗?”“我想跟你回去。”这样的话他没能说出口,轻飘飘的话语,能沉甸甸压在人心头,在已经定下来的事面前,多少有些徒劳。
人的心思其实没有那么难懂,他顺着亲人的目光,有些生涩地点头。
有人希望他这样做,于是他就这样做了。
“嗯。”凯亚说。他握住一把小伞,孤身走向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