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上没有写,也算他个人的新鲜体验,可他没打算写在书上,更不打算教给别人。
“那你呢?你喜欢吃什么?”你问他。
果子酸酸甜甜。茶品起来涩口。严格来说,他尝过的菜也不算多,“什么样算喜欢吃?”
“就是吃到的时候,一下想不起来烦心的事,眼前最关心的就只有那一道菜了。”
“那没有。”倾奇者似乎带了点情绪,“如果土豆条配番茄酱在你眼前……”
他觉得不公平。他尝着新的食物,想着今天要和你说什么话,要给你带点什么吃。他想给你带你喜欢的事物,但如果你喜欢的菜摆在眼前,你最关心的就只有菜——那他呢?
你的目光落在倾奇者身上细细研究,便看出他言下的那点“不公平”来。
“没有。”你放软声音,“没有不在意你。”
“那……”
“会很专注去感受菜的味道,我修改成这个。”你朝他笑。
“我知道了。”
天边一片阴沉。倾奇者取下斗笠,雨水顺着流淌下来。他将它挂在廊外,眼里也蓄了雷云,“他果然让我去关闭炉心。”
“你有想法吗?”你问他。
“没有,你们都说我做得到,那我一定是可以的。”倾奇者吸了一口气,“我们就这样把丹羽送过去,他如果知道,会不会生气?”
“他要你送金羽求救。”你复述。
“是,但是——”
“但是我用了一点小手段,把施加了幻术的丹羽一同送去了。”
你动用的小手段,学了八重神子、学了五百藏,更学了狐斋宫时期的那位阴阳师,丹羽甚至可以远程操控你留在踏鞴砂、代表他本人的小纸人,避免博士在这一方面发现破绽。
丹羽会不会生气?或许会,或许不会。但八重神子定能看出你的手段:丹羽分明不是自愿的。她会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会明白你保护他的意图,大概还会顺着你的手法猜猜你的身份,以此卖你一个人情。
“究竟生不生你的气,这是他该跟你说的。”你扶上倾奇者的肩膀,“咱们走吧。”
“咱们?你一棵树,要跟着我去那么热的地方?”
“我热爱学习。”你作出了须弥人会有的发言,“所以我能掌握些别的办法。你总说我不是人,现在,就让你看看我的学习成果吧。”
一团什么裹住了你们。这力量熟悉,又带着些电闪雷鸣,倾奇者几乎要因这种莫名的共鸣落下泪来,接着是没骨的冰冷。
“好冷。”他吸了一口气。
“现在不担心了吧?这就够凉快了。”你牵起他的手。
“这个距离够吗?”你按着什么小声问。
“瞧不起谁?”这声音落在倾奇者耳边,只是轻微又久远的啸叫声。
“上吧,奥赛尔。”你松开手。
巨大的水球从海洋中隔空被抽取,狠狠朝火源砸了下去,“砸坏了不许找我赔。”
“放心,就你出来的这时间,找你赔都来不及。”你胸有成竹。
啸叫声迅速褪去,只余下一滩水。
四周弥漫着黑紫色的烟雾,倾奇者吸气,试着让它们涌向自己。
“好在这水位不算高。从炉子旁边找船还真得花点功夫。”你抱着手臂,靠在倾奇者不远处。
按理说,这力量来源于海底的大蛇,最合适的手法当然是让它自己整合力量,但大蛇又和《日月前事》相关,这牵扯并不小。而你也不确定散兵身上的力量有多少来源于这所谓的“污染”——魔神余留的力量。
“那就只能弃置踏鞴砂了。”八重神子悠悠地叹了一声,“工匠的转移和安置工作由我看着促进。”
天边响起了滚滚雷鸣,那雷凝成一个巨大的狐形。
“埃舍尔?”雷凝成的图纹圈住一片地,那雷凝的巨狐似是在嘶吼,偏又有一句字正腔圆的女声,“我允许你走了吗?”
“还冷吗?”你探上倾奇者的额头。
散兵的悔恨对于倾奇者来说,多少还是超出了他能承受的限度。
“你要走了,是不是?”他握住你的手腕,不肯让你把手抽离,“我想起来了。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哼着的曲子,和过去陪着我的铃音相同。好熟悉——”
“是。”你为他拭去泪痕,“我给你留过一只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