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合支撑房屋的木材,运输起来总是有些不易。在采集木材和运输的时候,工人们也会冒着木材倾倒、滚落,压伤人的风险。在一些地方的风俗里,木材成长到一定的年份,就会有灵。在伐取之前,人们会先请求。”
“我需要使用木材来支撑房子,求求你啦。”你依言看向你选中的木材,木料圆滚滚,自己摆到了你的房前。
那你之前费力把木料移动到指定的位置,又是为什么呢?
你想了想,问卡维,“你其实是有什么童话加成来的吧?”
既然能教你房屋的搭建——你想起故事里的主人公唱着歌,锅碗瓢盆自动开始清洁自己,放到眼前这位的身上,可能是这般景象:材料按照严格的比例开始被建成房屋,而小鸟只是在唱歌。
卡维摇头,这动作带起你颈侧的发丝。
毛绒绒的,你想要伸手打理,又怕挤到他。
支撑结构的木材需要承担最大的压力,刻错的花纹会变成相当奇怪的图案,用错的尺寸会有debuff,让人进展有些停滞、夜里也少有好梦。光照不进房间,就会发闷。
一团乌云扑到你的脸上,湿漉漉,惹得你有些鼻酸,你放下手中的祥云纹,吸了一口气问卡维,“你做雕刻的时候也会有这种情况吗?”
“不太一样。”撇开因生涩的技术、选错的材料、错误的比例直接不能使用的材料不谈,卡维斟酌了一下语言,“我不会直接上手,我会一种一种线条刻过去。”
直线、曲线……弧度和力道逐渐被娴熟掌握,然后依着定下的图纸仔细描摹,再进一步才是雕刻。
“那我用某一个尺寸的时候,搭好的架子直接垮掉是什么情况?”
“这或许是特别的传统。在有一些讲究中,数字亦有吉凶之分,人们为了寻求吉庆,会避开凶险的那一个。”
“那的确算有点凶了。”你想起搭架子的时候,放在窗台上的花瓶摇晃着发出响声。
见光和透气影响舒适性,让人有些发闷不快,这个你可以理解——这也是居住的需求之一。
厅堂宽敞,你看着颇有些满足,“这一次可以了吗?”
取代了言语回答,你闻到了花香。
柔软、清幽,你定定看着千百种花。
应该只有一种是合适的吧?但究竟是哪一种?
花丛里传来窸窣的响声。
“难道花丛里也会有蛇?”你准备开溜。
“不要喊那么大声啊!”又是什么毛绒绒的东西圈住了你。
这感觉却有些熟悉,当初八重神子也是这样圈你。你左顾右晃,却没有瞧见尾巴的主人。
“不要再看了。”那声音催你,“这里只有植物,还有以植物的形式出现的、藤蔓一般的我的尾巴。”
“藤蔓不会毛绒绒的吧?”你质疑。
“都说了那是我的尾巴——不要在意这种细节!”那尾巴缠着你的脚踝晃动了一下,“花么,自然还是自己种的最有诚意,我的建议是选好花的种子。有人说花也会欣赏音乐,在音乐或者赞美声里,或许能得到更好的生长。”
“选好花的种子——”你跟着重复了一遍,手心忽然感受到了份量。
这不是已经选好了吗?
你把它埋进土里。
和你所知道的、常见的种花流程不同。这种子甫一触到土壤,便欢快钻了进去,冒出一截来。花生长的应该没有那么快吧?虽然这样想,你还是翻开了旁边的种花手册。不知何人以隽秀的字迹,简要介绍了诸多花草的习性。
营养?水露?光照?你不太确定这是什么种子,但它生长该有的东西,都给它备全了才行。
你在养什么?你看着花盆沉默,黑色捕蝇草?又有些像那个大嘴花,只是黑灰色,透出一种阴沉。
不确定,再看看。你调节了一下有些微妙的心情。
像是晒足了太阳,那花过了些时候又变了,它竖起叶子,叶子尖朝外,像是尖尖的刺,抛开这点不提,它这会儿恢复了些颜色,倒像是盆观叶植物了。
你绕着它挪动手,假装要触摸,那些刺一般的叶尖方向环着你的手,像是生怕你摸它一把。
不让摸就不让摸吧。你有些遗憾地收回手,它会自动跟随已经很好玩了。
像是明白了你的想法,那刺一般的叶子又收了。它此时像一盆常见的植物,只是不再回应。风吹过,花木纷纷摆动叶片,它却一动不动。这又是什么意思?你绕着花盆转圈,观察它要保持那姿势到几时,叶片又忽然动了。柔软的草叶藤蔓一般探出来,只管缠着你蹭,沿着你的手腕向指尖上缠。
“这么有个性的花,我还是第一次见。”你任它缠着你的手腕,带着你的手靠向其他的叶片,“我在这里。”
你不知道它缠了多久,叶片忽然收了大半,显露出一朵花来。那花优雅端方,任谁都要赞一声“进退有度”。
奇怪,花为什么要说进退有度?
你捧起花盆,它曾向你展现诸多的面相:足以被称为阴郁、凶恶、木讷、柔弱,你没有惧怕、憎恶、愤然、淡漠,于是它心满意足,此刻,它又是一盆美丽的花。
诸般恶名涤洗,此刻才肯显露出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