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原来你这么信任我?”
“我是说你比较欠揍,她可能会先打你。”
“……过分。”
……
浮生的手按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那扇漆成深棕色的防盗门,和记忆里一模一样,连门把手上那道细小的划痕都还在。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灯光,还有隐约的、熟悉的饭菜香。
“姐姐,你进去啊。”
浮故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那种欠揍的戏谑:“怎么?害怕了?”
浮生的身体僵了一瞬。
“别叫我姐姐。”她偏过头,躲开那个太近的距离,“听着怪怪的。”
浮故耸了耸肩,退后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浮生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心情,然后推开门。
玄关的灯亮着,鞋柜上摆着那双她穿过的拖鞋,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放的好像是某个综艺节目,笑声很热闹。
浮生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熟悉得有些陌生的家,张了张嘴。
“我……”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回来了。”
“回来啦——!”
厨房里传来秦婉鹊的声音,带着那种浮生记忆里最熟悉的、轻快的语调。
“快洗手!我给你们做了炖排骨!炖了一下午,可烂糊了!”
浮生愣在原地,妈妈说的不是“你”。
浮生看向浮故,后者只是朝她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这么紧张啊?”浮故小声说。
“……有点。”
浮生换了鞋,慢慢走向餐桌,上面摆着三副碗筷。
秦婉鹊正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道菜,热气腾腾的炖排骨,浓油赤酱,香气扑鼻。她系着那条洗得有些褪色的碎花围裙,头发用发夹随意地别在耳后,脸上带着那种浮生最熟悉的笑。
“来,快坐下。”她把炖排骨放在桌子中央,然后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目光落在浮生身上。
“快尝尝,”她夹起一块最嫩的排骨,放进浮生碗里,“我记得你最爱吃这个了,小时候每次做你都能吃半盘。”
浮生低着头,看着碗里那块排骨。
熟悉的颜色,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温度。
她夹起来,咬了一口。
肉炖得很烂,轻轻一抿就从骨头上脱落,酱汁的咸香在舌尖化开。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好吃。”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什么。
浮故也夹了一块,咬了一口,眼睛亮起来,“确实挺好吃的呢。”
秦婉鹊看着她,嘴角的笑更深了,“是吧,巴西兹?”
浮生的筷子瞬间顿住,她猛地抬起头。
那几个字像一把钝刀,狠狠地扎进她好不容易平复的心。
“你……”
秦婉鹊只是笑,笑得很温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浮故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这是第一个彩蛋。”她对浮生说,紫色的眼眸里带着笑意,“不过放心,我比你来到这个重启的新世界早一点点。我们已经和好了。”
“对呀。”
秦婉鹊接过话头,目光重新落回浮生身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了疯狂,没有了偏执,只有浮生小时候最熟悉的那种温柔。
“你妹妹挺有意思的,”她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家常,“一开始我还吓了一跳,后来聊开了,发现她其实也没那么坏。”
浮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看秦婉鹊,又看看浮故。
“你们……”
“先吃饭。”秦婉鹊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排骨,“凉了就不好吃了。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浮生低下头,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拿起筷子,继续吃。
浮故在旁边偷偷冲她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被秦婉鹊轻轻拍了一下脑袋。
窗外,夕阳正在缓缓落下。
餐桌上,三个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电视里隐隐约约的笑声。
只是……
算了,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