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提示音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太阳穴。她猛地站起身,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轻薄的真丝裙料,手脚冰凉得像浸在寒冬的冰水里。
她终于彻骨地明白,困住她的从来不止是那套冰冷的系统。她自己的身体,早已成了囚禁她的、另一重密不透风的囚笼。
她试过对着系统下达指令,一字一句地说,她想要不一样的触碰,想要陌生的、带着棱角的、能打破这死水般平静的体验。可指令刚被系统接收,就被彻底修正成了它理解的“最优解”。
下一刻,陆承宇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肩头,语气比平日更温柔,动作比往常更小心翼翼,连呼吸都贴着她的耳畔,极尽妥帖与呵护,生怕惊扰了她分毫。
系统呆板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宿主需要亲密陪伴,最优解为配偶强化温存,杜绝一切外来风险。】
她想挣扎,想推开他,想嘶吼着说她要的从来不是这个。可她的身体只会在陆承宇熟悉的温度里不受控制地发软,在任何可能出现的变数前,自动进入最高级别的防御状态。她的细胞不接受粗暴,不接受陌生,不接受疼痛,不接受失控。它们只认这一种恒温的安稳,只认这一种分毫不差的温度,只认这一种毫无波澜的相处模式。
哪怕她的意识里疯狂叫嚣着想要新鲜、想要刺激、想要挣脱这华丽的囚笼,她的神经、她的肌肤、她刻进骨髓的本能,都在疯狂地发出警报——不适,危险,排斥,拒绝。那种强烈的排斥感汹涌到近乎生理上的呕吐,让她连抬手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
系统帮她清除了所有外来的变数,她的身体帮她拒绝了所有陌生的可能。
两重囚笼,一重锁死了外界的所有入口,一重封死了内心的所有出口,密不透风,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她重新坐回丝绒沙发里,看着永远温顺地站在她身边、连眼神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敬畏的陆承宇,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可见的、冰凉的笑。
世人都以为她是站在云垂大陆顶端的女人,拥有无所不能的力量,拥有完美无缺的人生。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拥有了能抹去一切的绝对权力,却连一丝违背本能的、活着的实感,都求之不得。
这永恒的、完美的囚笼,从她绑定系统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了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