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卫队长一声令下,王磊的机枪率先响了,子弹打在装甲车的装甲上,溅起一串火星,却根本无法击穿。那辆装甲车的机炮瞬间转了过来,一发炮弹轰在二楼墙体上,整个阳台直接塌了下来,李冬惨叫着从上面滚下来,胳膊被碎石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瞬间涌了出来。
“医疗兵!”陈默吼了一声,刚要冲过去把李冬拖到掩体后,就看到冲在最前面的王磊突然浑身一震。
王磊正躲在货架后面射击,胸口的防弹衣上突然炸开了一个整齐的小洞,鲜血瞬间从他的后背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后的墙壁。他眼睛瞪得大大的,手里的机枪掉在地上,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说。
“怎么回事?!”副班队长红着眼嘶吼,“他躲在掩体后面!防弹衣怎么会被打穿?!”
“是穿甲子母弹!狗娘养的用的是特制穿甲子母弹!”卫队长的吼声带着血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这子弹能打穿轻装甲车的侧甲!咱们的防弹衣、薄砖墙根本挡不住!别躲在轻质掩体后面,找承重墙!快!”
陈默的头皮瞬间麻了。
他亲眼看到,帝国军的步兵一枪打出,子弹直接穿透了半米厚的砖墙,躲在墙后的队员直接被击中腿部,惨叫着倒在地上。这种子弹射速很慢,一枪一枪的,却带着恐怖的穿透力——他们就是要速战速决,根本不想打拉锯巷战,要用这种能撕碎所有防御的子弹,一路碾过云城的每一条街道。
装甲车还在往前冲,机炮不断轰击着他们的阵地,墙体不断坍塌,碎石和尘土漫天飞舞。陈默拽着李冬,把他拖到承重墙后面,刚要抬头射击,就看到三个帝国军步兵绕到了侧面巷口,枪口已经对准了副班队长的后背。
“小心!”陈默吼了一声,抬手就是一梭子,子弹打在那几个步兵面前的地面上,逼得他们立刻缩了回去。副班队长反应过来,转身开火,当场放倒了一个。
可就是这挺身而出的瞬间,他彻底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街道对面的窗口,一个帝国军步兵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精准地对准了他的胸口。
陈默想都没想,直接扑了过去,用尽全力把副班队长撞开。
下一秒,一声沉闷的枪响响起。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冲击力,狠狠撞在了他的胸口,比他这辈子挨过的任何一次撞击都要凶狠,像被全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他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后背狠狠撞在承重墙的墙角,眼前瞬间一黑。
然后是疼。
铺天盖地的、撕裂般的剧痛,从胸口蔓延到全身每一根神经。像有一根烧红的铁棍,从他的前胸硬生生扎了进去,撕开了肌肉、血管,碾碎了沿途的骨骼,从后背穿了出来。
他艰难地低下头,看到自己胸口的防弹衣上,一个整整齐齐的小洞,最高等级的陶瓷插板已经碎成了粉末,黑红色的血正从那个小洞里疯狂涌出,瞬间浸透了深绿色的作训服。后背的位置,一个更大的破洞,血混着碎肉,喷在了身后的水泥墙上。
那发□□,直接击穿了他的防弹衣,击穿了他的胸膛,穿透了他的身体。
手里的步枪掉在了地上,他的手指已经使不上任何力气。耳边的枪声、爆炸声、战友的嘶吼声,都慢慢变得模糊,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他看到副班队长红着眼睛扑过来,对着他的脸拼命喊着什么,可他什么都听不清了。
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硝烟与废墟慢慢褪去。他好像看到了陇西老家的院子,爸妈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他最爱吃的饺子,正笑着朝他招手。然后是内兜里那张照片,姑娘扎着马尾,梨涡浅浅,他本来应该在三天后,坐在老家的茶馆里,问她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问她愿不愿意,跟他过一辈子。
还有那份签好字的退役申请,他本来应该拿着它,安安稳稳地脱下这身穿了十二年的军装。
他的手抬了抬,想去摸内兜里的照片,可胳膊重得像灌了铅,连一厘米都抬不起来。
冰冷的麻木感,从四肢慢慢蔓延上来,一点点裹住了他的心脏。
他的视线彻底黑了下去,耳边最后捕捉到的,是帝国军装甲车越来越近的引擎声,还有战友们撕心裂肺的、喊着他名字的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