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无法弥补的漏洞,底层的怒火
1.0版本运行的第五年,那个雨天,林栀第一次见到了王磊。
他是隔壁楼的建筑工人,和她的丈夫在一个工地干活,是整个工地里最拥护这套体系的人。他每天干满十二个小时,从不偷懒,工资一分不差地上交给妻子,逢人就说,是这套体系,让他这个打了一辈子光棍的人,有了家,有了刚满两岁的儿子。
林栀见过他几次,总是笑着,手里拎着给妻子买的水果,脚步轻快地往家走。他身边还跟着个年轻的小伙子,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王岩,刚满二十岁,跟着他在工地里当学徒,眼神里带着少年人的愣头青气,却总在哥哥提起嫂子和侄子时,露出腼腆的笑。
变故发生在一个暴雨天。
王磊在高空作业时,锈蚀的安全绳突然断裂,他从十几米的高空直直摔了下来。命保住了,却落了个高位截瘫,脖子以下全无知觉,彻底失去了劳动能力。
按照1.0的规则,他能拿到一笔三十万的一次性工伤赔偿。可谁也没想到,赔偿款到账的第二天,他的妻子就带着钱和孩子消失了。没有电话,没有留言,只留下瘫痪在床、连口水都喝不上的王磊,锁在那个漏雨的出租屋里。
林栀是第一个发现他的。她听见隔壁微弱的呻吟,撬开门锁的时候,王磊已经在床上饿了三天,嘴唇干裂得渗血,眼神里只剩下死寂。她给他喂了水,煮了一碗软烂的肉粥,可他只喝了两口,就再也咽不下去了。
王岩疯了一样冲进来的时候,正撞见哥哥枯槁的模样。这个在工地上被钢筋砸穿手掌都没掉过一滴泪的小伙子,跪在床边哭得浑身发抖,一遍遍地喊着“哥”,却什么也做不了。
当天夜里,王磊用唯一能活动的右手,摸出了枕头下的刀片,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的死,像一颗炸雷,在全国的底层男性劳动体中炸开了。
工地停工了,工厂罢工了,无数底层男性举着王磊的照片,走上街头。王岩举着哥哥的遗像,走在游行队伍的最前面,红着眼睛吼出了无数人憋在心里的话:“我们拼了命干活,上交所有工资,赌上一辈子,就换来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