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灾应对总署自成立以来,处理过无数诡域事件,研究过数以千计的诡域,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按照所有已有的研究与案例,哪怕是顶级的超大型诡域,三十天内疆域必然固定,无论内部多么凶险,总会有零星的情报传出。哪怕所有幸存者全部遇难,诡域也会留下痕迹——鬼的嘶吼、异能量的外泄、边界的能量波动。
但云顶诡域,打破了所有的铁律。
它不仅持续扩张,毫无固定的迹象,还做到了真正的密不透风,没有任何幸存者,没有任何情报,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甚至连鬼的声音都从未传出。一个小型诡域,吞噬了一万三千余人,无一生还,无一丝情报,还在持续扩张——这三点,每一点都超出了人类对诡域的认知,三者叠加,更是让总署的高层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们清楚,这绝不是简单的「危险程度过高」就能解释的。如果任由其继续扩张,用不了多久,它就会覆盖整个临江市,甚至向周边城市蔓延,给南部边境区带来毁灭性的打击;而如果无法解开它的秘密,人类对诡域的认知,便始终存在一个致命的盲区。
总署总部迅速做出决策:成立「云顶诡域专项调查队」,由南部大区总署副署长、高阶缚灵者严峫亲自带队,抽调总部顶尖研究人员、数名高阶缚灵者,以及斩异特战队的精锐,紧急驰援临江市;同时下令周边城市的异灾应对分区,做好支援准备,严密监控诡域的扩张趋势。
数日后,严峫带领的调查队,抵达了临江市。
此时的临江市城西,已经被层层防线包围。数米高的混凝土防御墙拔地而起,墙上架设着大威力武器,墙后是全副武装的斩异特战队战士,他们手持特制的合金兵器与搭载了诡域材料的枪械,眼神警惕地盯着不远处的灰雾;缚灵者们分散在防线的各个关键位置,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异能量,时刻准备应对突发情况;研究人员搭建了临时实验室,各种精密仪器对准灰雾,不断记录着数据,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找到诡域的秘密。
严峫站在防御墙的最高处,一身黑色作战服,身形挺拔,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的身旁,跟着一名手持罗盘的老者——总署总部的首席灵媒师,也是国内为数不多的,能与顶级灵体鬼抗衡的强者。
严峫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那片灰雾上。
那层灰雾很淡,却又异常浓郁,像是永远不会散去的晨霭,笼罩着数里范围的土地。灰雾之内,看不到任何建筑,看不到任何草木,只有一片模糊的、灰蒙蒙的景象,死寂得可怕。没有声音,没有光影,没有生命的气息,甚至连风,吹到灰雾边缘,都会悄然消散。
这是严峫从事异灾应对工作以来,见过的最诡异的诡域。
他抬手指了指灰雾,沉声问道:「最新的测绘数据,扩张速度有变化吗?」
身旁的临江市异灾应对分区局长,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报告严署长,没有变化,依旧是每天平均扩张八米,方向随机,没有任何规律。而且我们发现,灰雾覆盖的区域,土地会变得异常贫瘠,所有植物都会瞬间枯萎,土壤中的微量元素全部消失,变成了纯粹的腐土。」
严峫的眉头微微皱起:「精神影响的范围,还是百米吗?」
「是,但是强度在缓慢提升。」分区局长继续说道,「最初只有靠近五十米才会出现幻听幻觉,现在百米外就会有轻微的影响,意志力稍弱的战士,已经无法在前线值守超过两个小时。」
首席灵媒师此时开了口,他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却始终无法指向一个固定的方向,老者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严署长,这片诡域的精神污染很特殊,不是普通的灵体鬼造成的。我的罗盘无法感知到任何灵体的气息,也无法感知到异能量的核心,像是有什么东西,屏蔽了所有的探测。而且这层灰雾本身就带有强烈的精神腐蚀,哪怕是我,靠近五十米,也会感到心神不宁。」
严峫沉默了。
他知道,这次的对手,远比想象中更可怕。一个连高阶灵媒师都无法探测的诡域,一个持续扩张、不断增强精神污染的诡域,一个毫无声息、吞噬了一万三千余人的诡域。
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是顶级的灵体鬼?是拥有自我意识的诡域本身?还是一种全新的、人类尚未认知的存在?那一万三千余名被裹挟进诡域的人类,真的全部遇难了吗?还是说,他们还在诡域的某个角落,进行着无人知晓的挣扎?
无数的问题在他的脑海中盘旋,却没有一个答案。
他缓缓抬手,对着身后的调查队和所有作战人员,沉声道:「从现在起,全面封锁云顶诡域周边二十公里范围,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研究团队立刻分析所有数据,找出扩张规律和精神污染的源头;斩异特战队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应对突发情况;缚灵者团队分组轮换,监控灰雾的每一丝变化。」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严峫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片死寂的灰雾上,声音冰冷而坚定,「必须在它继续扩张之前,撕开这层灰雾,找到云顶诡域的秘密。无论里面是什么,我们都要闯进去。」
话音落下,防御线上的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目光坚定地看向那片灰雾。
风再次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却在灰雾边缘,悄然消散。
临江市的云顶别墅区,这片被灰雾笼罩的诡域,如同一个沉睡的巨兽,在沉默中持续吞噬着一切。而人类的探索,才刚刚开始。
这场围绕着云顶迷局的较量,注定会充满死亡与未知。而人类文明的未来,或许就藏在这片灰雾的背后,藏在那个无人知晓的诡域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