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总穿着米白色长裙,站在栀子花树下等他的女孩。
他记得离开那天,苏晚拉着他的手,眼眶泛红,声音哽咽:“阿峥,别去了。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那时候的他,怎会听得进这样的话?
他是代号“夜莺”的间谍,是为任务能舍弃一切的亡命之徒。
可如今,他躺在冰冷的合金床上,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我还有选择吗?”陆峥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有。”女人的回答干脆利落,“接受记忆刑罚,或者,在监狱里待满两百年。以你的体质,配合长生不老药剂,活到三百岁不成问题。”
两百年的监禁。
暗无天日的牢房,日复一日的孤寂,比死亡更磨人的煎熬。
陆峥闭上眼,脑海里闪过苏晚的笑脸,闪过那片洁白的栀子花,闪过自己扣动扳机时,三名安保人员眼中的惊恐与绝望。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好。”
一个字,从干裂的唇间溢出,轻得像雨丝落在水面。
女人似乎早有预料,对着通讯器轻声吩咐了一句。很快,两名穿防护服的人员走进来,手中拿着一支泛着淡蓝色光芒的药剂。
“这是神经连接剂,”女人解释道,“注射后你会进入浅度睡眠,再次醒来,便会身处虚拟人生。”
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蔓延开来。陆峥的意识渐渐模糊,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他隐约听到女人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像一阵风拂过:“祝你……有个好梦。”
意识彻底沉沦的前一秒,陆峥的脑海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如果真的有梦,这一次,他要守在栀子花树下。
不再做间谍,不再做杀手。
只做一个,等苏晚回家的男人。
雨,还在下。
合金床缓缓升起,朝着那只银白的游戏仓移动。
光屏上的文字,在雨夜里闪烁着冰冷的光。
记忆刑罚,执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