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春天如约而至的时候,西陆平原小县城的健康科普馆,正式落成了。
馆前的空地上,栽满了成片的栀子花苗。金天宇说,这是缪吟吟最喜欢的花。揭牌那天,阳光格外明媚,周慎行带着西北龙脊山基地的科研团队来了,苏瑶领着南沧自治领的志愿者队伍也来了,还有周边村落的乡亲们,黑压压地站满了半条青石板路。
剪彩的红绸落下时,掌声雷动。科普馆的玻璃大门缓缓敞开,里面划分出了数个清晰的区域——儿童卫生科普区摆着五颜六色的互动教具,老人免费体检区的崭新仪器锃亮整齐,而馆内最深处,还有一个特别的展区,名叫「觉醒与新生」。
展区里没有冰冷晦涩的文字说教,只有一张张鲜活的照片。有金天宇穿着护工服,踩着泥泞村道去义诊的身影;有苏瑶和志愿者们扛着医疗物资,笑得眉眼明亮的模样;有曾经被模式七-2驯化、如今重新找到人生方向的年轻人,穿着志愿者马甲忙碌的笑脸。而展区正中央,是一张放大的照片——夕阳下的青石板路上,穿着米白色羽绒服的女孩眉眼弯弯,笑容干净得像一汪清泉。照片下方,刻着一行隽永的字:自由的灵魂,永远不会被算法禁锢。
金天宇站在展区前,看着络绎不绝的参观者,指尖轻轻拂过白大褂上那枚银色的栀子花徽章。金属微凉的触感,像极了缪吟吟曾不经意划过他手背的指尖,又像此刻落在身上的、暖融融的春日阳光。
“天宇。”苏瑶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温水,笑着抬了抬下巴,“你看那边,有几个孩子,正围着看你写的那篇《模式七-2的崩塌,与人类的新生》呢。”
金天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几个穿着校服的孩子正围在展板前,叽叽喳喳地小声讨论着。其中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抬起头,一眼看到了他,眼睛一亮跑过来,大声问:“金叔叔,那个叫缪吟吟的姐姐,真的是克隆体吗?她好勇敢啊!”
金天宇笑了,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是啊,她非常勇敢。她用自己的生命,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真正的幸福,从来都不是别人给的,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仰起脸问:“那我们以后,会不会也被算法操控呀?”
“不会的。”金天宇的目光,温柔地扫过科普馆里一张张鲜活的面孔,语气坚定,“因为我们都知道了,科技存在的意义,是守护,不是操控。”
那天傍晚,参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周慎行拉着金天宇的手,走进了馆后的小花园。刚栽下的栀子花苗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在傍晚的晚风里轻轻摇曳,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天宇,基地有个新的计划。”周慎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郑重,“我们想在全联合体的公益科普馆里,都设立这样一个「觉醒与新生」展区。我们要把缪吟吟的故事,把你们的故事,讲给更多的人听。让所有人都记得,我们曾走过怎样的弯路,又该守住怎样的底线。”
金天宇愣住了,随即眼眶微微泛红。他看着周慎行,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这是我的愿望,也是缪吟吟的愿望。”
周慎行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锦盒,递给了金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