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不去篮球馆了,怕看见昔日队友的目光,怕听见那些无心的打趣。他躲在房间里,对着镜子发呆,镜中的人眉眼依旧,可肩线塌了,腰肢细了,肌肤白得透亮,眉眼间染着陌生的柔媚,再也找不回半分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那日,他路过常去的奶茶店,鬼使神差走了进去,接过店员递来的饮品,转身走向青岚巷尾的旧隅旅馆。房门虚掩着,熟悉的栀子香从门缝飘出,他想起那条陌生短信,想起母亲的谎言,想起医院的诊断,脚步不受控制地推开门。
房间里,林晚坐在窗畔,依旧是白T恤配牛仔短裙的干净模样,手里捧着一盒包装精致的药剂,与苏婉给他的那盒,一模一样。
“你来了。”她抬眸浅笑,声音温柔得像春水,“我等你很久了。”
苏序望着她,望着那盒药,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
他想转身狂奔,想嘶吼着揭穿这一切,可躯体里的力气早已被抽干,喉咙发紧,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
林晚缓步上前,将药盒递到他面前。指尖相触的刹那,刺骨的寒意顺着血管蔓延,直抵心脏。
“吃了它。”她轻声说,“这是帮你回归正轨的药。”
苏序看着那盒药,看着林晚眼底藏着的温柔,想起母亲的话语,想起伪造的诊断,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盒沉甸甸的药剂。
窗外的残阳斜斜洒入,将他的影子拉得漫长而孤寂。
他不知道,这盒药是他作为少年苏序的最后一道枷锁;他更不知道,十八年前,苏晨也是在这间旅馆,接过了一模一样的药。
十八年后的他,终将走上与父亲全然相同的路。
青岚巷的晚风卷着栀子香,拂过旅馆的窗棂。
十八岁的苏序站在房间中央,掌心攥着那盒药,像攥住了自己被注定的命运。
他的躯体,正一点点柔化。
他的灵魂,正一点点沉沦。
这场名为秩序的轮回,碾过十八年光阴,碾过两代少年,永远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