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扯了扯粗布褂子,确保从外面看不出半分破绽,又踩着高跟鞋在地毯上走了几步,厚实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响,只留下鞋跟落地时,那点微不可察的、让她心尖发痒的震颤。她倚在贵妃榻上,指尖反复摩挲着鞋身细腻的软皮,又站在观景窗前,借着窗外星河的微光,看着镜中半遮半掩的自己,嘴角忍不住悄悄扬起。
这样偷来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不过半个时辰,廊道尽头便传来了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比她预想的,早了足足一个时辰。
周兰芳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心跳骤然停了一拍。她慌忙转身,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回衣帽间,扶着衣柜沿,飞快地脱下高跟鞋,又扯下真丝胸罩,胡乱塞回柜子里,扣好卡扣,用粗布衣裳盖住柜门的缝隙。她飞快地重新缠好粗布裹胸,扯平整身上的粗布褂子,又用帕子擦了擦脚底沾到的薄尘,快步走回贵妃榻旁,端端正正地坐好,拿起一旁的粗布帕子,装作安分做活的模样,指尖却还在不受控地微微发颤。
舱门被推开的瞬间,她的呼吸都屏住了。
王浩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整个舱室,最终落在她身上。见她穿着规规矩矩的粗布衣裳,端坐在榻上,眉眼温顺,指尖捏着粗布帕子,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样,便没多想。他扯了扯领口的领带,沉声道:“今日倒安分。”
周兰芳缓缓抬眼,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意,轻声应道:“我听你的话。”
她的声音很稳,听不出半分破绽,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还残留着真丝面料的滑腻,脚底还留着高跟鞋贴合的触感。
王浩没再追问,转身走到书桌前,低头处理起桌上的航域文件。他全然没有发现,衣帽间的柜门上,还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她粗布长裤的裤脚边,沾着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红底漆痕;就连她垂着的眼睫里,都藏着未散的、偷欢得逞的雀跃。
待王浩伏案忙碌起来,周兰芳才悄悄松了口气。她垂着眸,指尖轻轻蹭过胸口的粗布,仿佛还能感受到方才真丝面料的丝滑冰凉,脚底也仿佛还踩着那双红底细高跟,稳稳撑着她的矜贵。
心底漫开的极致满足,像含了一颗化不开的糖,在这粗布淡饭的枯燥日子里,悄悄甜透了每一寸肌理。这份偷穿未被发现的欢喜,远比宴上万人瞩目的风光,更让她贪恋。这是独属于她的秘密,是她在无尽轮回的拉扯里,给自己藏的一颗糖,也让她对下一次的偷欢,多了几分按捺不住的期待。
衣帽间的柜子深处,那双红底细高跟静静躺着,细腻的软皮上,还留着她指尖的温度。鎏金灯光淌过鞋身,艳红的鞋底泛着冷艳的光,像一个无声的约定,静静等着下一次的偷穿,等着这场无尽轮回里,又一次隐秘的、只属于他们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