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里的她,穿着缀满星辰的长裙,跪在我面前,把自己跳动的心脏捧到我手里,告诉我,她愿意做我最锋利的刀,最温顺的附庸,我想要的一切,她都能帮我拿到。
她的指尖划过我的皮肤,每一个触碰都带着能让圣人疯魔的魅惑,吻落下来的时候,连空气里都弥漫着能让人彻底放弃抵抗的气息。她用了所有她会的、能想到的极致缠绵,把自己的本源力量都揉进了每一次呼吸里,就是要击穿我刻进骨头里的理智,让我彻底沉沦。
我承认,有那么一瞬间,我确实失神了。
我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那一刻的温柔,那一刻唾手可得的权力与绝对自由,确实像温水一样,漫过了我紧绷了二十多年的神经。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下一秒,我就清醒了过来。我抬手,轻轻推开了她,没有用力,没有动怒,甚至眼神里都没有半分被魅惑后的迷乱,还是和往常一样,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我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她今天吃没吃饱:“试够了?”
她愣住了。眼底翻涌的魅惑瞬间散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错愕,还有藏不住的委屈。她身上那股灭省级的本源气息,也瞬间收得干干净净,整个地下室的屏障随之消散。
她扑过来,窝在我怀里,拳头轻轻砸在我的胸口,声音里带着哭腔,还有满满的郁闷和不解:“为什么?!我明明已经用了全部的力量,连活了三千年的古神都扛不住我的魅惑,为什么你连半分钟都沉沦不了?!我甚至能感觉到,你哪怕在那一瞬间失神,心里也没有半分想要那些东西的念头。权欲、永生、臣服,甚至是我,你都一点都不贪吗?”
我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安抚一只闹脾气的猫。
她抬头看着我,眼底还带着水汽,却突然收敛了所有的情绪,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探究。她的指尖轻轻划过我的眉心,那是生灵灵魂最脆弱的地方,也是她感知气息最敏锐的触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是她刻在血脉里的、对维度与灵魂的本能感知:
“你身上有至高维度的注视。你的San值,你的精神抗性,你的理智值,高到根本就不是人类该有的水平。正常人类,哪怕是梵蒂冈最虔诚的圣徒,心里也会有贪念,有执念,有能被我撬动的缝隙,可你没有。你的心像一块实心的寒铁,连一丝裂缝都没有。还是说,是哪个至高神,偷偷给你加了无人能破的buff?”
我还是没正面回答她。我帮她盖好身上的床单,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想这些没用的,不如说说,下次想带金条,还是未切割的钻石?”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接过水杯,窝回了我怀里,没再追问。她知道我的规矩,我不想说的事,她再问也没用。
其实她猜的,不全错。
只是连她都不知道,我这辈子,唯一的执念,就是守好我的规矩。除此之外,权欲也好,永生也好,美人也好,对我来说,都是多余的麻烦,都是能把我拖进泥潭里的因果。
至于那所谓的“至高维度的注视”,我不是没察觉过。从我入行的第一天起,从我定下那四条规矩的那一刻起,就有一双眼睛,在很高很高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它不干涉我,不打扰我,只是看着,看着我在光明与黑暗之间走了27年,看着我守着我的规矩,干干净净,一步都没走错。
它不是什么至高神,也没给我加什么buff。它只是看着,而我,只是守着我的规矩,做我该做的事。
天快亮的时候,我起身穿好衣服,她还睡着,长长的睫毛垂着,没了醒着时的魅惑,像个无害的小姑娘。我给她留了足够的现金,是我之前攒下来的,够她吃上好一阵子。
我重新关上地下室的门,冰柜缓缓归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走到院子里,给自己冲了杯黑咖啡,看着墨西哥湾的日出一点点染红天边。
圈里人猜了二十多年,猜我为什么能在光明与黑暗之间走得这么稳,为什么能闯过无数必死局却干干净净。他们猜我有什么隐藏的底牌,猜我那本空白笔记本里藏着什么惊天秘密,猜我是不是偷偷和界外的存在签了什么不死契约。
他们从来都猜不到。
我的底牌,从来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力量,不是什么全知全能的秘密,只是一栋藏在墨西哥密林里的别院,一个地下室里的魔女,一场持续了25年的、公平的交易。
我给她源源不断的、带着贪婪的钱财,她帮我吞噬掉所有的因果与印记,让我永远干干净净,永远能抽身而退。
至于性,不过是两个在世间找不到同类的人,偶尔的相互取暖而已。我不会爱上她,不会被她绑定,不会为了她打破我的规矩;她也不会魅惑我,不会控制我,不会干涉我的生意。我们之间,永远守着那条清晰的边界,就像我和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势力、所有的存在之间,那条永远不会跨越的线。
咖啡喝完,日出刚好升到头顶。我转身回到车库,发动了那辆二手皮卡。后备箱里的盐、白醋和工业吸尘器还在,那本空白的皮革笔记本,安安稳稳地放在副驾上。
副驾上,还有一部加密的卫星电话,屏幕亮着,是伊莱娜女士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有个新单子,报酬丰厚,和当年追杀莉娅的教廷余孽有关。你接不接,随你。”
我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下。
27年了,我从来没接过和自己、和莉娅有关的单子,从来没沾过私人恩怨。我一直守着我的规矩,只做拿钱干活的清洁工,不做快意恩仇的英雄。
但这一次,我看着副驾上的笔记本,看着地下室的方向,踩下了油门。
厚重的车库门缓缓打开,晨光洒进来,落在我的身上。
他们叫我骗子约翰,叫我平事人,叫我门房约翰,叫我清洁工。没人知道我藏在墨西哥的秘密,没人知道我“无印”的真相。
没关系。
我这辈子,从来没想过要当什么灵异圈的大佬,也没想过要当什么拯救世界的英雄。我就守着我的规矩,守着我的交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干完就走,绝不回头。
只是这一次,我要接的单子,既是赚伊莱娜的服务费,也是护着那个和我守了25年规矩的人。
毕竟,不管是光明教廷,还是黑暗氏族,不管是活了千年的古老存在,还是能魅惑众生的魔女,都不会为难一个拎得清、守规矩、永远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人。
皮卡驶上了公路,朝着北方开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晨光里,像从未出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