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不长眼的拦路者
阿巴拉契亚山脉的林间土路刚下过雨,泥坑裹着碎石子,把我那辆开了十五年的二手皮卡颠得哐哐响。后备箱里的工业吸尘器、成袋的粗盐和两桶白醋跟着晃悠,和往常一样,看不出半点和灵异圈沾边的样子。
我刚从保留地出来,帮老萨满把三个闯了禁地、被山灵缠上的大学生送回了镇上,没碰禁地半分东西,没问半句诅咒的由来,拿了尾款就绕开州际公路,选了这条最偏的路往回走——干我们这行,少在监控里露脸,少和生人打交道,是比念对咒语更重要的规矩。
可惜总有人不长眼,非要拦打工人的路。
三道刺眼的远光灯突然从前方的林子里打出来,横着拦住了整条路。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上跳下来六个壮汉,手里的猎枪和左轮明晃晃的,脸上的刀疤在车灯下透着凶气,是山里专劫过路车的亡命徒,手上多半沾过血。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不是随机劫道的,是和伊莱娜女士家族有仇的一个小家族派来的。他们知道我接了伊莱娜的单子,成了她的专属清洁工,想截杀我,给伊莱娜添堵,顺便看看我这个被伊莱娜看中的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只是当时我不知道,只当是遇到了不长眼的劫匪。
我踩了刹车,没熄火,车窗只摇下来三分之一。
“下车!钱包、手机、车钥匙,全他妈交出来!”领头的壮汉一巴掌拍在车门上,枪管直接怼在了玻璃上,“别他妈废话,不然让你连人带车沉进后面的湖里!”
我按规矩来,先递了台阶。我把钱包从窗口递出去,里面的现金不少,足够他们抢这一趟赚得盆满钵满。“钱拿走,车和证件留给我,今天的事,我当没见过,你们也别再找事。”
这话反而惹得他们哄堂大笑。领头的一把抢过钱包,翻了翻里面的现金,啐了一口,用枪管把车窗彻底怼开:“老东西,还敢跟我们谈条件?现在不止要钱,车我们也要了,你这条命,也得看老子心情!”
另外几个人已经拉开了后车厢门,看到里面的吸尘器、盐和白醋,笑得更凶了。“卧槽,这他妈是个搞保洁的?跑山里来开荒?”“哥几个今天运气差,抢了个扫垃圾的穷鬼!”
有个拿钢管的已经绕到了驾驶座门边,伸手就要拽我的衣领,另一个人的枪口已经顶在了我的太阳穴上。
我叹了口气。
我守了27年的规矩,不主动惹事,不沾没必要的因果,可总有人非要把台阶拆了,往死路上撞。
最先动的是顶在我太阳穴上的枪。那壮汉刚要扣扳机,手指突然像被烙铁烫了一样惨叫一声,枪管在他手里瞬间化成了通红的铁水,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却半点没溅到我身上——梵蒂冈裁判所的神父们处理被污染的圣物时,最常用的基础圣光煅烧,没什么杀伤力,就是能把凡铁化得连渣都不剩,我看了二十多年,闭着眼都能使。
剩下的人瞬间炸了,五把枪同时对准了我。枪声在山谷里响成一片,可所有子弹在离我半尺远的地方,就像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瞬间停住,然后叮叮当当全落在了地上,连一点划痕都没留下。还是教廷的东西,最基础的圣光屏障,每个刚进修道院的见习神父都要学,我没加半点信仰加持,纯粹用技巧催出来的,用完就散,半分神圣印记都留不下。
他们还没从震惊里反应过来,我已经推开车门站在了地上。那个拿钢管的壮汉嘶吼着抡起钢管往我头上砸,我侧身躲开,随手捏住钢管的另一头,手腕轻轻一拧,小臂粗的钢管就像面条一样,被拧成了个麻花。这是狼人部落的小伙子们教我的基础卸力技巧,不用变身,不用沾兽性印记,就用巧劲,足够对付凡夫俗子的蛮力。
领头的还在掏备用枪,我只是抬了抬眼,他脚下的泥地里突然窜出几根粗壮的山藤,瞬间缠上了他的脚踝,把他整个人倒吊在了树上。这是保留地老萨满教我的,最基础的草木沟通术,不请山灵,不借诅咒,就是跟山里的树说句话,连因果都沾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