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一直在自欺。

以为软禁苏琳，便能夺回可怜的掌控感；以为断她羽翼，她便只能依附自己；甚至深夜对镜冷笑，自诩她为笼中雀。可当他跪在她裙下，额头贴着她的膝头，感受她指尖的温度时，才惊觉自己从未赢过。

她失了外界联络，失了依附的势力，却牢牢攥住他的心。他是神选者，是天宫之主，是手握长生秘钥的掌权者，却依旧是她裙下最忠诚的囚徒。这百年，从不是他驯养她，而是她驯服了他，驯服得彻底，不动声色。

苏琳轻笑，笑意里藏着了然与玩味。她抬手，微凉指尖轻抬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脸。金天宇眼底的迷茫与依赖如孩童般袒露，尽数落入她的眸中。

她眼底笑意更浓，如淬了蜜的毒，诱人沉沦。

“百年了，阿宇。”她声音柔如缠丝，绕着他的耳膜，“你是我的金丝雀，困在这金碧辉煌的囚笼里；我也是你的，被你锁在这方寸寝殿。可说到底……”

指尖缓缓划过他的唇瓣，语气笃定，字字诛心：

“还是你，更离不开我。”

一句话，冲垮了金天宇最后一道防线。他闭上眼，睫毛剧烈颤抖，一滴滚烫的泪从眼角滑落，砸在苏琳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他将脸埋得更深，紧紧贴着她的膝头，似要融进她的骨血。

寝殿外的雪落得更紧，鹅毛雪花旋落在琉璃瓦上，簌簌作响。天宫灯火在雪雾里晕成朦胧的暖，透过雕花窗棂洒入殿内，如一层薄纱覆在两人身上。

殿角铜鹤香炉香烟袅袅，玫瑰香与檀香交织，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这座寝殿，将这对纠缠百年的人，牢牢困在其中。

金天宇闭上眼，将所有情绪藏于眼底。

这无声的臣服，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一点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