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看着她,一字一字地说。
林溪愣在那儿。
苏蔓没再说话。她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那一声轻响,像一把刀,斩断了什么。
苏蔓站在门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但她需要这点疼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她咬着牙,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能哭。
不能让她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数了三秒,然后站直身体,走向电梯。
这盘棋的赢面,又大了一分。
她想。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看着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
叮。
一楼到了。
她穿过大堂,推开单元门,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寒颤,加快脚步,钻进停在路边的车里。
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她终于可以松懈一点了。
她从储物格里摸出一包烟——前几天买的,一直没拆封。她撕开包装,抽出一根,点燃。
烟雾在车内弥漫开来。
她按下按钮,天窗缓缓打开。清晨的天空灰蒙蒙的,有一点点发白,是太阳即将升起的前兆。
她抬头,透过天窗,看向那栋楼的某一层。
那扇窗。
那扇亮灯的窗。
现在窗帘紧闭,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能想象,那个人就在里面。赤着脚,穿着皱巴巴的T恤,一个人坐在床上。
她看着那扇窗,很久很久。
手里的烟燃了半截,灰烬落下来,落在她腿上。
她没动。
只是看着那扇窗,在心里默默地想:
既然不喜欢小白兔……
那我就切换成大灰狼吧。
她把烟按灭,发动车子。
引擎低鸣,车轮滚动。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窗,然后踩下油门。
车辆驶离,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
——
林溪把脸埋进手掌里。
她不懂。
她真的不懂。
手机响了。医院的闹钟,提醒她该上班了。
她机械地站起来,走进浴室,打开花洒。热水冲下来,浇在肩膀上那个咬痕上,有点疼。
她低头看那个痕迹。齿印清晰,边缘已经开始泛紫。
她想起苏蔓咬完之后,贴在她唇说的那句话。
“这也想咬。”
那时候苏蔓的眼睛是红的,声音是哑的,整个人都在抖。
那不是冷漠。
那是……
林溪想不出来那是什么。她只知道,那个苏蔓和要离开的苏蔓,不是同一个人。
她关掉水,擦干自己,换上衣服。
出门前,她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眶泛红,嘴唇干裂。肩膀上的咬痕从衣领里露出一角,像一个小小的、紫色的秘密。
她拉高衣领,遮住它。
上午九点,林溪站在病床前,手里拿着病历,脑子一片空白。
“林医生?”护士小声提醒她。
她回过神,发现自己在发呆。病人和家属都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疑惑。
“不好意思,”她说,“我们继续。”
她低头看病历,那些字密密麻麻的,可她一个都没读进去。脑子里全是苏蔓的脸,苏蔓的话,苏蔓转身时的背影。
查房结束,她回到办公室,坐下来写病程记录。
写了几个字,又停下来。
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苏蔓的朋友圈。
没有新内容。最后一条还是上个月发的,一张画展的照片,配文是“谢谢大家”。她往下翻,翻到很久以前。
有一张照片,是她们刚在一起的时候,苏蔓偷拍的。她坐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那条灰色毯子。照片拍的毯子的边角,苏蔓配文:“家里多了一只猫。”
那时候她看见了,还恼了一下。苏蔓笑着哄她,说“很可爱啊”。
她继续翻。
另一张,是她们去露营时拍的星空。苏蔓配文:“喜欢看星星。”
那时候她躺在她身边,假装睡着了,其实心跳得很快。
她翻着翻着,眼眶忽然酸了。
那些照片都在。那些话都在。那些时刻,都是真的。
那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