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在和男人肌肤相亲的时候,心跳得很快?”
白昱安想起,陈紫垣的唇划过他的脸颊的感觉,柔软,温和。
“没有,从来没有。”
“有没有觉得男人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让你念念不忘。”
白昱安不自然地耸耸鼻尖,仿佛还能陈紫垣身上的松木香,冷冽而炽热。
“没有,从来没有。”
“好,可以确定,你喜欢男人!”
“不是,我说没有!”
白昱安明明已经否认了,这不可能!
“我青梅从来不会判断错”,青梅轻轻地努了努嘴:“不喜欢男人的人,是不会认真回答我的问题的,他们只会在第一时间反驳,你问我干嘛,我又不喜欢。而你思考了,回答了,其实从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就动摇了。”
难道真的是这样?难道真的是这样?
白昱安无法反驳,只能一遍遍重复说着,颓然地离开了。
只是他忘记了,他本来是来确认陈紫垣喜不喜欢男人的,而不是肯定他喜欢男人的。
这时的白昱安已经没有办法想这些了。
白昱安,要穿过热闹的街市回到检校司。
热气腾腾的包子在说:“你喜欢男人!”
银光闪闪的长刀在说:“你喜欢男人!”
冒着凉气的冰饮在说:“你喜欢男人!”
够了,我说够了,白昱安绝望地在心里呐喊。
直到看到夫妻交叠的双手,白昱安脑海里闪过陈紫垣的脸。
难道,他真的对他有非分之想?
不行,咬死不认!坚决不能承认是陈紫垣的媳妇。
白昱安坚定了信念,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突然之间,闷热的夏日天空里,跑来了一阵凉风,一阵阵荷花雨降落。
清香传来,粉色的日光折射片片分明的经络上,白昱安站在花海的漩涡里。
众人惊呼:“是晴虹君来了!”
“拜见晴虹君!”
“是荷花令,谁那么好运!”
白昱安听着周遭的议论,抬头,看见桥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带着面纱。
点点滴滴花瓣落在他身上,好像温润的细雨,轻柔地留下馨香。
那人抬手,一封信,顺着荷瓣搭起的银河,从鹊桥上路过,如同经历过人世间的八万个春天,来到了白昱安面前。
好熟悉,那人,有种白昱安很熟悉的直觉。
日光下的轮廓熟悉,眉眼间的峰峦熟悉。
说不出的熟悉,所以白昱安打开了信。
“二楼雅室,请君一叙——晴虹君。”
晴虹君,白昱安不去找他,他倒自己找上门了,那就来者不拒,会会他!
到了二楼,晴虹君的人早就已经在门口接应了,白昱安进入一间雅室。
雅室临街,晴虹君站在窗前,一身白衣,看不见面容。只有依稀飘进来几丝朦胧的微风,偶尔知晓,他白皙的侧脸和好看的眉眼。
“白大人,请。”
晴虹君听见白昱安来了,从窗前转身,示意白昱安坐在茶桌前。
白昱安坐定,开始不着痕迹地打量起眼前的人。晴虹君从容不迫地洗着茶盏,等杯里蜷缩的绿叶舒展开来,给白昱安倒出最香淳的茶水,又自顾自地低头品茗,白昱安不得不承认,好一个风流公子。
见晴虹君没有主动开口,白昱安率先发问:“大名鼎鼎的晴虹君找我,所为何事?”
“白大人是爽快人,我就直说了,我要黄宁三年检校司的存案。”
晴虹君的声音也有些熟悉。
“晴虹君说是交易,不妨说说你能给的条件。”
白昱安喝了一口茶,黄宁三年的存案,不是不能给,反正是当今圣上即位前的存案,早就不值一提了。
白昱安浑劲上来,不想接茬。
“如果白大人不想要荷花案的线索,我可以承诺一条命,不管是谁的命,玉翠院一定救,又或是和一条命等价的情报。”
用不着的废纸,换一条命,划算。
可是白昱安就是觉得被戏弄了:“我还有一个条件,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白大人请讲,我一定知无不言。”
“那天夜里审王五,是你绑架了我?”
“是!”晴虹君没有否认。
“那射箭伤人的贼人,也是你安排的?”
“不是,可是有人受伤,我可以帮忙救治。不过,只要白大人没有受伤,其他人不重要。”
白昱安不喜欢晴虹君的话。什么医者仁心,陈紫垣受伤了,陈紫垣才不是不重要的人。
白昱安有些生气,刚想回绝,就听见门外传来了张览的声音。
“老大!你在里面吗?有人说看见你进去了,出事了,你快回来。”
“放他进来,是白大人的手下。”
晴虹君发话了,张览被放进来了。
张览以见到白昱安就迫不及待地说:“老大不好了!有人要抓陈大哥……”
张览气喘吁吁,显然是急匆匆地找了白昱安很久。
“为什么抓陈紫垣。”
“因为,他们说陈大哥是杀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