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锁锒铛,穿透繁华的烟火,囚车过处,百姓侧身。
白昱安纵马而行,啼声沉着,马背轻摇,他穿着绣着斗牛的袍服,宽阔的长刀按在手边,显得英武不凡。
“低头”,一旁的大人按住自家小孩好奇的眼神,“你再不听话,让指挥使大人把你抓走。”
“老刘别吓唬小孩了”,相熟的邻居开始揭短,“指挥使大人只杀贪官,前阵子砍了一车的贪官,那几天菜市口的地,天天都是红的!”
“不知道,这次又抓了那个贪官?”
“哎呦呦……看不清,那人散着头发。”
白昱安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不紧不慢地走着,看起来不着急将“贪官”绳之以法。
直到走到一处岔路,白昱安早就看见了前面浩浩荡荡的队列,却走到近前才停下。
“吁……”,白昱安放任马匹横冲直撞,把严整的列队冲开一个口子,而他一个转弯,与身穿明黄华服的男子,隔空相对。
“景王殿下,下官有要事在身,还请避让。”
白昱安说得客气,却十分不客气地坐在马上,没有半分要行礼的准备。
“白昱安,见了本王竟敢不行礼!你以为你是谁,不要以为父皇器重你,叫长公主一声姑姑,你只是父皇养的一条狗!一条无家可归的野狗!”
“景王,本官在替朝廷做事!你让开!”
白昱安居高临下地睨着景王,知道景王只是在用他无父无母的事情来激怒他。
白昱安看不上这些拙劣的把戏,知道景王拦住他是别有所图,只以逸待劳地看景王何时出手。
“嗖”,一声箭鸣划过,白昱安心道:来了。
只见一群黑衣人直奔囚车,寒光闪闪,刀刀都要取车里人性命。白昱安长刀出鞘,一把别开砍向囚车的利刃。
“护驾,保护景王殿下!”
“保什么保,大水冲不了龙王庙”,白昱安虽然忍不住腹诽,但是还是给检校司的兄弟下命令:“兄弟们!把这些杂碎解决掉。”
车里的囚犯受了惊:“啊!救命,俺是好人啊!俺还没沉冤昭雪,俺不想死!救命……”
白昱安被囚犯喊烦了,顺手拿起车旁的白菜叶子,一把堵住囚犯的嘴。
囚犯:“呜呜呜,救……”
花拳绣腿的黑衣人自然比不上训练有素的检校卫,很快就被处理干净了。
张览把刚刚擒获的黑衣人带到白昱安前面:“老大,留了一个活口怎么处置?”
白昱安一把拉过黑衣人,径直走向景王:“殿下没事吧?”
景王被侍卫护着半蹲在地下,看着很狼狈。接着,不等景王回答,白昱安把唯一的活口一脚踹到景王身边。
一把长刀快速从景王身边划过,径直旋转过黑衣人的脖颈,寒芒贴着景王的头发,红色的温热波纹在他脸上绽开。
这一刀,是警告。
白昱安没有理会景王歇斯底里的怒吼,策马离开了。
走在去检校司的路上,白昱安发问:“后面那个囚犯是谁?”
张览回头看了一眼:“是个棋手,东壁书院弟子。老大,景王为什么要杀他?”
“我本来以为他是被推出来顶罪的。”
“不是吗?”张览不解。
“如果是,景王不会杀了他”,白昱安加快了行进的速度,“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景王不想让我插手,杀了囚犯,给我扣上监管不力的罪名,把我踢出去。”
到了检校司,京县知县贾有道已经在门口等侯了,见到白昱安,他快步迎上来。
“下官没想到,这点小事还惊动指挥使大人,没有亲自将囚犯交给您,是下官失职。”
白昱安看着贾有道谄媚的脸,心想:“你那里是失职,恐怕是早得了风声,避开了。”
“上达天听,关系公主,那里是小事”,白昱安不轻不重地噎了他一句,“把人带进来。”
“是是是,下官考虑不周。”
白昱安没理会,径自坐在堂前主座上,贾有道见白昱安未曾发话让他落座,只好尴尬地站在一旁陪审。
“把人犯带上来。”张览适时出声。
那披头散发囚犯被摘了枷锁,此刻正跪在地上。
“下跪何人,报上名来!”
“草民陈紫垣,东壁书院弟子!大人,小人冤枉!”囚犯一把扯掉白菜叶,开始喊冤。
陈紫垣,白昱安心想,好熟悉的名字,想不起来了。
“哪里冤枉你了”,见亲手定罪的犯人喊冤,贾有道坐不住了,“你半夜三更为什么在公主府后门徘徊。”
“贾大人,今日本官重申案情,不会徇私枉法,更不会屈打成招。”
见贾有道阻挠审案,白昱安出言敲打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