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闹钟未响,江辰便醒了。
卧室里一片沉寂,身侧床铺平整冰凉——顾屿一夜未归。
他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走到客厅。
阳台门关着,晨光熹微,茉莉的影子投在帘上。
那只泄气气球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房间里弥漫着属于清晨的、干净的冷清。
没有犹豫,他走进厨房。
淘米,加水,放入几片姜和一点香油,盖上锅盖,调到小火慢炖。
粥的香气需要时间,而等待,在此刻成为一种平静的仪式。
他洗漱,换了家居服,回到客厅,打开笔记本,继续昨夜未尽的案件思路梳理。
将顾屿提出的那些关于冲洗压力、手部动作、护士配合的疑问,逐一整理成更清晰、更具针对性的质证要点。
键盘敲击声清脆,与厨房里粥锅细微的咕嘟声交织,填满了空旷的安静。
七点十分,玄关传来极其轻微的钥匙转动声。
若非江辰全神贯注地留意着,几乎要错过。
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顾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脸上带着通宵未眠的浓重倦色,眼下一片青黑,身上还穿着刷手服,外面随意套了件薄外套。
看到客厅里亮着的灯和坐在沙发上的江辰,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那被疲惫覆盖的眉眼,一点点舒展开,露出一个近乎柔软的笑容。
“吵醒你了?”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动作很轻地关上门,换鞋。
“没有。”江辰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我煮了粥。”
顾屿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他抬眼,目光越过客厅,落在厨房灶台上那口冒着袅袅热气的砂锅上。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比窗外的晨光更亮,又迅速被更深的温柔覆盖。
“嗯。”他应了一声,脱下外套挂好,径直走向厨房。
没有先去洗漱,而是先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看了一眼。
米粒已经开花,粥汤浓稠,姜香混合着米香扑面而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盖好锅盖,然后转身,走向站在厨房门口的江辰。
带着一身未散的、淡淡的消毒水和熬夜的气息,他伸出手臂,将江辰轻轻拥入怀中。
拥抱的力道不大,甚至有些小心翼翼,仿佛怕自己身上的寒气惊扰了对方。
但那份不容拒绝的贴近和依恋,却透过单薄的衣料,清晰传递。
江辰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他没有回抱,但也没有推开,只是任由自己陷在这个带着疲惫和医院气息的拥抱里。
脸颊贴在顾屿的肩窝,能感觉到他颈侧皮肤的温度,和微微急促的脉搏。
很累。他能感觉到顾屿全身肌肉那种透支后的僵硬,和几乎要压垮他的疲倦。
“辛苦了。”江辰低声说,声音闷在对方肩头。
顾屿将脸埋在他颈侧,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汲取某种能量。片刻后,他才松开手,退开一点,但仍保持着很近的距离,低头看着江辰。
“粥很香。”他说,眼底血丝明显,但笑容真实,“谢谢。”
“先去洗个澡,放松一下。”江辰别开视线,看向粥锅,“粥还要再焖一会儿。”
“好。”顾屿很听话地走向浴室。走到门口,又回头,“那个……影像分析的新方向,有反馈了吗?”
“还没有,我上午联系。”江辰顿了顿,补充道,“不急,你先休息。”
顾屿点点头,进了浴室。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江辰走到客厅,将笔记本收好,又把沙发上的毯子整理了一下。
然后回到厨房,拿出两个碗,用热水烫过,静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