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一个寻常的时间，沈旭东收到一个寻常的快递取件码，在快递柜付了寻常的20块钱，拿回一个不寻常的快递。

快递盒子也就巴掌大点，用的还是快递站的免费打包箱，看起来十分廉价。他拆开快递，随意填充的泡沫纸里面只有一个普通的黑色小盒子。

盒子里，装着一颗金色的菱形宝石。

沈旭东拿起宝石左右端详，怎么看都觉得这玩意跟灵根八竿子打不着。再加上这个廉价的包装，更像是便宜地摊货。

这个赤霄天君……真的正规吗？

中午食堂吃饭的时候，刘倬说起昨天晚上的行动，他看过昨天晚上的作战录像了。他问沈旭东当死兆一剑劈过来的时候，是怎么防住的。

死兆一剑能把整个防爆盾墙劈开，就沈旭东那面盾，能防得住什么？

沈旭东支支吾吾，刘倬一眼就知道这兔崽子准备撒谎。“少糊弄我。”

沈旭东只好实话实说。

他深呼吸，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想了想起誓内容似乎并没有什么保密条例之类的规定，于是豁出去了，神秘兮兮地说道：“师父，其实……我被神选中了。”

刘倬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坐直身子，严肃地看着他，沉默了会儿，然后问道：“你跟师父说实话，是不是跟天启的人有联系。”

“不是！真的没有！我对天发誓！”沈旭东连连摆手。他环顾四周，然后鬼鬼祟祟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菱形宝石：“这个，就是神给我的信物，金灵根。”

“神是怎么给你的？”刘倬问。

“x丰快递到付，20块钱……”这话说出口的时候沈旭东自己都没底气。

说完，刘倬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认真的问道：“你是不是被电诈了？”

沈旭东也知道这听起来真的很像电诈。

午间休息时间，沈旭东对着那颗宝石发呆，始终看不出来它到底怎么用的，总不能让他把它吃了吧……

“天君呐……你倒是给我指条明路啊……”他喃喃自语道。

忽然，脑袋里又响起了声音。

「你当我新手教程呢，这点悟性都没有你就别干了，收拾东西回家吧。」

“你的信徒没有说过你嘴真的很毒吗？”

「没，我这人只是说话比较直接而已。」

沈旭东想了会儿，忽然开口问她：“天君，李未白是不是你上一任代行？”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神停顿了一下才回答「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之前说法术会消耗元气和寿命，我就想起了李未白第一次进异常点的时候，她直接顶着规则离开了赛道，还能斩杀怪物，但一出异常点就进了医院，那恐怕不只是受到规则反噬那么简单，而是法术消耗过大吧。

还有之后，在精神病院里也是，凭什么她会被异常选中为打手，又为什么能够与李游打个平手……要知道她是个跑八百米都能栽过去的病秧子。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在调用法术的时候，她能够暂时克服身体的限制，但之后就会因为过度消耗而病倒。”

「我就不乐意跟太聪明的人打交道。」

沈旭东居然能在只知道这么点信息的情况下，猜得八九不离十。

说李未白是赤霄天君的代行……倒也不能算错。

“李未白为什么会死，她为什么会变成死兆，这与她是代行有关吗？”

「你不是很聪明吗？自己猜去。还有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咋那么多问题。」

沈旭东低着头，看着手中的菱形宝石。“我只是觉得……她不该这样死，连死…都死不安生。”

「你同情她？」

他握紧了手中的宝石。“她是我的战友。”

「……」

“天君，除了我，你还有别的代行吗？”

「干嘛，想垄断这行啊？」

“不是，誓言里说不弃同道，我想知道我的同道还有谁。”

「……你真是脑子时而好使时而不好使的，与你并肩而战的人，难道不是你的同道吗？」

与你并肩而战的人，难道不是你的同道吗？

沈旭东愣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随后轻轻地笑起来。“是我想的狭隘了，是，他们都是我的同道。”

裁恶扶善，斩魔诛邪，不弃同道，不纵邪祟。

即便未曾与这位赤霄天君相识，这也是他的道。

这样说来，赤霄天君也是他的同道了。沈旭东想。

哦，忘了那位天君能听见他想什么，该不会觉得冒犯吧。

「你冒犯的还少吗？」

“对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最好是真的是最后一个问题。」

沈旭东笑了笑。“接下来我需要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

“我既然是你的代行，给你打工，你总得告诉我该做什么吧，下个任务之类的？”

「我们之间难道是什么字母圈的关系吗？还要下任务的？老老实实上你的班去，别嘎嘣一下死了搞得我像个投资白痴就行了。」

「还有，以后少烦我少念叨我，能自己解决的事情自己解决，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喊我，不要设什么神位祈祷供奉，不要参与什么跟我有关的集体仪式活动，很吵很烦人。除此之外只要不违誓，其他的随你，不用向我请示。」

然后就再没声了。

怎么会有这种神啊。

沈旭东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出现，把你救了，然后让你念一段你本来就会去做的事，说你现在给她打工了，结果让你继续去做你本来就会去做的事，最后甩下一句「以后少烦我」就走了。

正常来说，不是应该签订个什么将灵魂贡献给神的契约，然后遵从祂的意志，执行祂的旨意，传播祂的教义之类的吗？

沈旭东仔细回忆了一下，当初誓言里除了开头那句，借她的力量，须行她的道之外，半个字有关她自身的内容都没有，甚至都没提到忠诚之类的……

反观天启，那帮人有一个算一个，开口闭口就是为他的主万死不辞。

沈旭东想了又想，或许……正是因为誓言的内容，他本就会去做，赤霄天君才会选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