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疏白挠了挠头,已经忘了自己最开始要说的话。
他不喜欢思维被打断,更不喜欢跟着别人跑,但在赭棠面前他毫无招架之力,“也......也许吧,只是不知、”
“也不知道大帅她们那边怎么样了,要是谢钊真的死了,她又打算怎么做呢?”
疏白彻底放弃了挣扎:“大帅的想法,非我等凡人能够明白的。”
赭棠忽然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向他,像是观察又像审视。
疏白被看得浑身不自在,飞速复盘自己方才说过的话。
“我、我是说,大帅能看到很长远的以后,咱们只能看到眼前的。”
赭棠依然盯着他,疏白结结巴巴补充道:“我、不是、说你不好。”
赭棠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我只是看一看你,你紧张什么?”
疏白只是干笑:“没有啊,我没紧张啊。”
“我只是觉得你刚才无奈的样子很可爱,你就这么急着解释。”赭棠倏地贴近他,目光慢慢描摹他眉眼轮廓,带着几分挑逗意味儿:“你果然很在乎我。”
疏白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浑身紧绷成了一块木板,而始作俑者已经一蹦一跳地走了。
疏白长长呼了口气。
女人心,果然如海底针。
*
黎姝一行人乘机械鹰日行千里,短短两日便到达奉元城。
按槐安习俗,人死当日入棺,第六日封棺,第七日出殡入土。
但谢家是罪臣,不得举行葬礼,更不得吊唁。
谢府从外面看上去一切如常,一个白幡也不见,连白灯笼也没一个,一点儿看不出办丧事的样子。
棺材秘密停放在碎石轩,只棚下挂满丧幔,几个身着丧服的年轻人守在棺旁。
黎姝一眼就认出望着棺材发呆的那个是平雪。
黎姝把知道的假死药飞快在心里过了一遍,苦艾、乌头茧、雷藤根......可没有一个死七天还能复生的。
最多三日。
那这个谢钊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黎姝眼底一抹厉光一闪,决定亲自查验他到底死没死。
她微一侧目,红缨点了下头,悄然沿着外墙潜入院内,躲在棚顶。
夜已深,守灵的人纷纷起身跟平雪打了招呼,前后脚出了院去。
红缨从腰带里摸出一枚烟丸,曲指一弹。
一缕白烟袅袅散开,平雪顿时上下眼皮止不住打架,身形微晃了晃,歪倒在一边不动了。
青霓伸长脖子望风,确定离开的人没有返回的迹象,对黎姝点头示意。
黎姝自墙头一跃而下,一路紧贴墙根行至棺前。
草棚三面无墙,灯烛明亮。
黎姝顿失安全感,立刻直奔主题。
低头朝棺内一望,谢钊身着里衣,面色苍白,双手置于腹前,睡着了一般。
黎姝伸手探他鼻息,停了好一阵才确认鼻息全无,又探其颈侧,也无任何跳动。
黎姝被烫了一下似的立刻收手——莫非......真的死了?
这怎么可能呢?
黎姝大脑飞速运转,想了又想,忽地灵光一闪。
她仔细观察谢钊发际,试图找出人皮面具与面部贴合的痕迹。
她望了又望,又上手摸了摸,确认是他本人的脸无疑。
黎姝这才确定,谢钊是真的死了。
她不敢相信。
万千思绪在心头轮转而过。
这算什么?
正待考察,盼望未来一起并肩作战,这就死了?
黎姝顿时又气又恼,又觉得可惜,最终只得摇头叹息:“到底是不中用。”
她转身欲走,一线金光忽地自眼角一闪而过。
黎姝低头一看,谢钊于腹前自然交握的双手间,竟握着枚小小的金色印信。
印信呈短小柱体,做工极精致,上雕刻猛虎疾奔状,张着血盆大口,栩栩如生。
黎姝心头重重一跳,呼吸都变得急促。
她简直不敢相信,手指颤抖着将那印信小心翼翼拿到眼前,仔细一看后,脑内登时炸开一团血雾!
这印信......
卫明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