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铎话音甫落,窗外一个小纸包被扔了进来,落在谢钊肩上。
这纸包只巴掌大笑,薄薄的一片。
谢钊拿下来打开,看了看里面白色的粉末,又原封不动包回去,藏在草垛下面。
约么半柱香后,一阵锁链哗啦响,牢门被推开。
两道颀长的身影被昏黄烛光拉长,将谢钊严严实实拢在里面。
谢钊眯了眯眼才看清来者是两个狱卒。
其中一个手执托盘走了进来,放在破木桌上,凶巴巴道:“吃饭了,快点,别磨蹭。”
几日不给饭菜,突然给一顿,还如此丰盛。
谢钊明白,是有人不想让他见到明天的太阳。
谢钊朝藏着小纸包的草垛子瞟了一眼,坐去桌边。
两个狱卒退了出去,关门前催命鬼似的催他吃快点。
谢钊却面对着一桌饭菜犹豫不决。
他不确定这里面究竟是什么,迷药还是毒药。
如果是迷药那还好办,若是毒药......
那他所有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要不......不吃直接死?
谢钊再次看向草垛子,转而又自我否定,咕哝道:“不行不行不行,万一人家压根没在饭菜里下毒呢?”
那这突然死了,不等同于暴露自己吗?
谢钊愁苦万分,一声长叹靠在椅背上,仰脸望着天花板,脑内飞速运转。
如果在诏狱里,用吃食毒死死刑犯,那么势必会查幕后指使之人。
杜元良不会这么傻,都已经胜利在望了,他没必要节外生枝。
若用其他法子弄死谢钊,那就与其他人无关了,只会是诏狱看管不利之责。
想通了这一关节,谢钊瞬间放下心来,重振精神大口吃饭。
吃完不出一个时辰,谢钊果然觉得头重脚轻,脑内一片混乱,意识越来越模糊。
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心说:果然是迷药。
在那之后,谢钊做了无数场梦。
他梦到自己被什么东西追着跑,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沉沉的迷雾。
他拼命往前跑,地上不时生出藤蔓要缠他脚踝。
他不仅要摆脱身后看不见的东西,还要躲避脚下藤蔓,跑得甚是辛苦,恐惧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罩在头顶。
忽然,他听到有水流之声,眼前紧接着十分突兀地出现一片大海。
谢钊下意识认为身后追赶他的东西怕水,也幸好他水性不错,顿时欣喜若狂,想也不想就跳进了水里。
可预料中的轻盈游动没有到来。
手脚不知何时被捆住,只能向下坠去。
肺腑内的氧气越来越少。
谢钊恐惧地挣扎起来,却是丝毫无用。
很快,巨大的窒息感将他淹没。
他下意识张开嘴,无穷无尽的液体涌入口鼻,窒息感之上又加剧了绝望。
在濒临死亡的最后一刻,可能是身体的自救,大脑忽然有一瞬间的清醒,让谢钊反应过来,自己身在诏狱之中,吃了有迷药的饭菜。
有人要杀他!
谢钊紧紧抓住一线清醒,用尽全力从梦境中挣脱出来,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灰蒙,映着淡淡昏黄光晕,织物粗糙的纹路在眼前放大,一股腥臭不住地往鼻腔里钻,混合着潮湿的霉味。
头顶传来汩汩水流声,浸湿脸上的布巾,使它与谢钊整张脸更加贴合,一点空间也不留。
谢钊无法呼吸,拼命挣动着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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