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
“唔唔。”
“没人和你抢。”
“唔唔唔。”
费奥多尔收回视线,继续看书。
果戈里喝完了汤,开始啃面包。啃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凑过去看费奥多尔的书。
“看到哪儿了?”
“他骑扫帚飞起来了。”
“摔下来了吗?”
“还没有。”
“翻到后面看看结局。”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要按顺序看。”
果戈里瞪着他,费奥多尔岿然不动。
阳光从破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一个埋头看书,一个凑在旁边一起看,两颗脑袋挨得很近,近到能数清对方睫毛有几根。
远处,孩子们偷偷地看着他们,窃窃私语。
“那两个怪物又凑在一起了”
“他们不打架吗?”
“不打架吧.....他们好像....在看书?”
“怪物还看书?”
“小声点!那个紫眼睛的看过来了!”
费奥多尔收回视线,继续看书。
果戈里凑在他旁边,忽然小声说:“费佳,他们在看我们。”
“嗯。”
“说我们是怪物。”
“嗯。”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他们骂你。”
费奥多尔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
“他们骂的是怪物,不是我。”
果戈里愣了一下,然后笑得肩膀直抖。“费佳你说得太对了!他们骂的是怪物,是怪物又不是我们——不对,等等,他们好像就是在骂我们?”
他喘了两口气,笑道:“你这是什么周树人行为嘛。”
费奥多尔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果戈里笑够了,忽然想起什么,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
“费佳,那个聊天群的名字是异能力聊天室。”
费奥多尔翻书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向果戈里。紫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几乎看不清。
“你试过吗?”
“还没。你呢?”
“....试过。”
“怎么样?”
费奥多尔沉默了两秒。
“能用,但很弱。可能是因为身体变小了,能力也跟着缩水,也有可能是因为刚刚获得,不熟练。”
果戈里眼睛亮了。
“那如果我们练习呢?练习多了,会不会有所不一样?”
“不知道,但可以试试。”
果戈里咧嘴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窗外的阳光,明媚,耀眼。
“费佳,我们变强吧。变强了之后,把这儿炸了,看的心烦。”
“.....你脑子里除了炸东西还有什么?”
“还有费佳呀~”
费奥多尔拿着书的手微微一滞。
他垂下眼,继续翻书,但耳尖悄悄红了一点。
【西伯利亚的仓鼠】:油嘴滑舌。
【自由的果子狸】:哪有!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西伯利亚的仓鼠】:......
【自由的果子狸】:费佳你耳朵红了。
【西伯利亚的仓鼠】:没有。
【自由的果子狸】:有!我看见了!
【西伯利亚的仓鼠】:那是光线问题。
【自由的果子狸】:费佳你脸皮真薄。
【西伯利亚的仓鼠】:闭嘴.......
果戈里笑得在椅子上打跌。
笑够了,他站起身,朝费奥多尔伸出手。
“走吧,费佳。去练练,万一呢?说不定有奇效。”
费奥多尔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片刻后,合上书,把自己的手搭上去。
“去哪儿练?”
“后面有个小院子,没人去。”
“你怎么知道?”
“昨天看见的。”
“你还挺会找地方。”
“那当然,我可是最最自由的飞鸟——”
“走吧。”
两个小小的身影穿过食堂,穿过走廊,穿过那扇吱呀作响的后门,消失在阳光里。
【自由的果子狸】:费佳,你说我们练成之后,第一个干什么?
【西伯利亚的仓鼠】:先离开这儿。
【自由的果子狸】:然后呢?
【西伯利亚的仓鼠】:然后去找个工作。
【自由的果子狸】:找到了呢?
【西伯利亚的仓鼠】:环游世界看看有没有回魔法的老鼠。
【自由的果子狸】:....费佳你对老鼠到底有什么执念???
【西伯利亚的仓鼠】:没什么执念。只是好奇。
【自由的果子狸】:好奇什么?
【西伯利亚的仓鼠】:异世界的老鼠会不会也会魔法。
果戈里走在前面,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银白色的头发亮得刺眼,金色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费佳。”
“嗯。”
“你知道吗,我觉得你其实也挺有趣的。”
费奥多尔抬起眼,看着他。
“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费奥多尔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
很小很小的弧度,但果戈里看见了。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后院里杂草丛生,墙角堆着破旧的杂物,中间有一小片空地,刚好够两个人站着。
果戈里站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我试过了,异能和原著里一样,‘外套’——空间系。能把自己或者别人转移到别的地方,也能把别的东西转移过来。”他睁开眼,金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试着发动能力,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但那股力量弱得可怜,像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溪。
他伸出手,对准地上的一块小石子。
金色的漩涡凭空出现在地面,把石子吸进去后消失不见,下一刻半空也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漩涡,石子从半空中的漩涡掉下来。
果戈里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费佳,我是不是很废?”
费奥多尔低头对上他的视线,紫色的眼睛里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动了动。
“废倒不至于,其实以前也没多强。”
“费佳!!!”
果戈里跳起来去追他,费奥多尔侧身躲开,两个人绕着那片小空地转起圈来。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个追一个躲,一个叫一个笑,最后两个人都累得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果戈里仰面躺倒在草地上,看着头顶那片小小的天空。
“费佳。”
“嗯。”
“我们会变强的,对吧。”
费奥多尔坐在他旁边,也仰起头,看着那片天。
“会的。”
“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是肯定会。”
果戈里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阳光把那张脸照得轮廓分明,紫色的眼睛微微眯着,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真正的很久以前,在他们还只是“普通的中学生”的时候——有一次放学,他也是这样看着费奥多尔的侧脸,看着他看着远方,然后问:费佳,你在看什么?
费奥多尔说:在看以后。
现在,他又在看以后了。
果戈里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草地里,不让费奥多尔看见。
费奥多尔低下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只是抬起手,很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只有一下。
然后他收回手,继续看着那片天。
下一刻聊天群里弹出消息。
【西伯利亚的仓鼠】:草里有虫子。
【自由的果子狸】:!!!!
果戈里猛地跳起来,拼命拍打身上。
“哪儿呢哪儿呢哪儿呢!!!”
费奥多尔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西伯利亚的仓鼠】:骗你的。
果戈里愣了愣,然后瞪大眼睛。
“费佳!!!”
“嗯。”
“你骗我!!!”
“嗯。”
“你学坏了!!!”
“没学,本来就这样。”
.
果戈里瞪着他,瞪了半天,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费佳,你知道吗,我忽然觉得有你在旁边,穿到这儿个鬼地方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费奥多尔抬起眼,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你在这儿啊。”
阳光静静地照着,风轻轻地吹着,草地里真的有小虫子在爬,但谁也没再提。
费奥多尔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本破破烂烂的书,翻了一页。
但耳尖又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