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他那几年灰暗日子里,唯一一点暖。
小江慈见他吃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露出一对小小的虎牙:“我就说好吃吧!以后我天天给你带!”
那时的谢羡,心里已经藏了不属于孩童的深沉。他知道自己寄人篱下,知道前路艰险,知道不能与人太过亲近。
可面对这样热烈、坦荡、毫无保留的小江慈,他那颗早已冻得坚硬的心,还是一点点裂开缝隙。
他不会说甜话,不会表达关心,只会在小江慈练刀摔倒时,不动声色地伸手扶一把;只会在小江慈把糖糕塞给他时,默默收下来,一口一口吃完;只会在小江慈翻墙离开后,独自坐在槐树下,把那人说过的话,一遍一遍在心里回想。
有一次下大雨,小江慈摔在了泥地里,膝盖擦破好大一块皮,疼得眼圈发红,却硬是没哭。
他一瘸一拐地冲进谢羡的院子,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他们笑我……说我摔成泥猴子……”
谢羡看着他沾满泥水的脸,看着他渗血的膝盖,那双一直淡漠的眼睛,第一次泛起明显的波澜。
他没说话,转身拿来伤药,蹲下身,轻轻给小江慈擦拭伤口。
动作很轻,很小心,生怕弄疼他。
小江慈疼得嘶嘶吸气,却还是嘴硬:“我、我才不怕疼!我是将军!”
谢羡抬眸,看了他一眼,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嗯,你是将军。”
顿了顿,他低声补了一句,轻得被雨声吞没:
“以后,我护着你。”
小江慈没听清,歪着头问:“你说什么?”
谢羡垂下眼,遮住眼底所有情绪,恢复成那副清冷模样:“没什么。”
那时的江慈,只当谢羡性子怪,冷冰冰,不好相处。
他是直男,心思粗得像麻绳,完全看不出少年冷淡外表下,那点小心翼翼、不敢言说的在意。
更不知道,那句被雨声吞掉的“我护着你”,被谢羡记了很多很多年。
从年少槐影,到朝堂高阁;
从清冷少年,到腹黑太傅。
谢羡变了很多,手段更深,心思更沉,面具更冷。
唯独对他,从始至终,都没改变。
此刻,谢羡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哑得发颤,把当年没说出口的话,一字一句,都说给他听:
“小时候那糖糕,我记到现在。”
“你摔破膝盖那一天,我也记到现在。”
“江慈,我不是气你,不是逗你,不是看你笑话。”
他指尖轻轻按住江慈的心跳,眼底是翻涌了十几年的温柔与疯狂:
“我是从小……就心悦你。”
江慈浑身一僵,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小时候的槐影、糖糕、雨声、清冷少年……一幕幕在眼前炸开。
他气得眼眶都有点发热,却不是真的怒,而是慌,是乱,是从未有过的手足无措。
半晌,他憋出一声又凶又软的低吼:
“谢羡!你、你这个骗子!你从小就会装!你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