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下来的天,一架飞机从云雾里穿出,尾翼拖长了雾气。
这是M国夏季时间晚上八点半,天将黑未黑,空中云雾稀薄,仿佛被墨蓝色晕染的云朵轻盈自由,在半空移动漂浮。
段贺影坐在树下的长椅上,发呆望着天,数着那些云,余光随时注意空音府里士兵的动向。
空音府是M国军阀蒋四爷的住址,门外有持枪的士兵驻守,院内同样有持枪的士兵在巡逻,负责保卫空音府内外的安全。
在M国,如蒋四爷这样的大军阀,娶好几个妻子是常态,蒋四爷的原配妻子约十六年前因病去世。
原配妻子死时,蒋四爷身边只有一位姨太太,此后的十六年间,蒋四爷陆续娶了好几房姨太太,如今蒋四爷身边有名有份的姨太太,一共有八位。
大约于一年半前,段贺影被王春强送到了M国,王春强特地找了专人治段贺影。
在国内不方便做的事,在国外不受约束,完全能大展拳脚。
送段贺影去M国,不止是段贺影滥赌,还是段贺影得知王春强和韩窈芹在一起,韩窈芹为王春强生了儿子后,段贺影就一而再,再而三地闹。
艾橙怀孕时,段贺影为了向王春强索要钱去赌博,不停骚扰艾橙,王春强妥协于段贺影,给了段贺影钱。
可段贺影来闹为自己生下健康儿子的韩窈芹,加上段贺影与韩窈芹曾经的那段关系,王春强就不能容忍段贺影了。
M国于段贺影而言是炼狱,前三个月段贺影在M国,过得生不如死,段贺影在M国呆了半年,才算老实。
在王春强的安排下,段贺影被逼着在M国当地经营了一家汤粉店,归期未知,王春强要看他表现,若表现的好,可以尽快安排他回来,如果还要不服管教,戒不掉身上的毛病,那就在M国呆到死。
正巧蒋四爷的女儿蒋星寺,坐车从段贺影经营的汤粉店路过,看见了在汤粉店门前漱嘴的段贺影。
蒋星寺是蒋四爷和去世原配生的女儿,满了十八岁,有一个在M国做木材生意的富商男朋友,那男朋友家世显赫,父亲是M国政府里的高官,母亲是M国一所医院的院长。
在M国,取中文名的人不是中国人,他们只是长着亚洲面孔,蒋四爷是这样的,蒋星寺也是这样的。
亚洲人的审美大致都是一样,段贺影的好皮囊,相当合亚女的审美胃口。
在火热的M国,段贺影无疑是盛夏季节那盘被端上桌的冰淇淋甜点。
蒋星寺记下了那家汤粉店的名字和地址,回到空音府,向她父亲蒋四爷一说,人是白天见的,到了凌晨,段贺影从床上就被绑来了空音府。
得知被军阀的女儿看上,对方那极具东南亚特色的长相,让段贺影不能接受,他的审美是成熟女人,而不是蒋星寺那种未长开的少女气模样。
但转眼见到空音府里那一排排站着的持枪士兵,再见到高座上,那位拨弄手中玉扳指的狠厉蒋四爷,段贺影身单势薄,唯有屈服。
就这样,段贺影被留在了空音府,成了M国当地军阀蒋四爷女儿蒋星寺的玩物。
段贺影无钱无背景,蒋星寺只拿他当玩物,不可能为了他与男朋友分手。
空音府除了住有蒋星寺,还有蒋四爷的八位姨太太与未婚的女儿们。
旱地里的一片大葱,长出了段贺影这样一朵韭菜花,无疑是绝色,段贺影入住空音府,不单单只是蒋星寺的玩物,还被蒋四爷别的姨太太们和女儿们觊觎。
段贺影是脸盲。
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以为床上的女人一直是蒋星寺,到后来,他渐渐发现了不对,怎么早中晚,这个‘蒋星寺’都要来找自己。
段贺影虚脱直喘气,累得只剩一张人皮贴在床单上,对方强行塞进他嘴里不知什么药物,他就变得跟个不知疲倦和死活的驴,白天黑夜都被困在房间里。
他很久没看过太阳与月亮了。
今晚是一个难得的放风日。
空音府里的人都去参加蒋星寺的订婚礼了。
只剩段贺影坐在空音府树下的长椅上,望着天假装看星星,今晚是一个好时机,一个逃跑的机会已经摆在了他面前。
为了这次逃跑,他提前谋划了路线,他想脱离空音府,想要从M国逃出。
M国的边境是T国,空音府的背后是一座山,段贺影查看了路线,空音府后面的那座大山距离T国边境有一百多公里,他相信自己只要一直跑,就能跑去T国。
晚上九点半,空音府士兵巡逻的次数从每半时四次,遇到换班调至每半小时两次。
段贺影知道自己再不能耽误了,过不了多久,空音府里的人就会回来了,他想要找到这样的机会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瞅准换班降低巡逻次数的间隙,段贺影踩住空音府后墙垒起的铁桶,在夜色里爬上了墙。
空音府里养了十多条站起来比人还高的烈性大犬,那些犬不与人亲近,段贺影翻越空音府的后墙时,院内响起了几声狗叫。
他落地在空音府外,狗叫声变大。
空音府后院有持枪值守的士兵,但此时换班,值守的士兵也是人,也会偷懒找乐子,段贺影安全跑过无人值守的岗亭。
他向深山里奔跑时,空音府里传来的狗叫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