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来自韩窈芹的来电,段贺影颓丧坐在喷泉池旁,埋下脑袋,懊恼用双手揪着头发。
上了牌桌,时间这种东西就凭空消失了。
赌博让人陶醉,忘却了时间,在一次次洗牌、发牌中,在赌注的下押里,肾上腺激素不断飙升,精神高度亢奋。
段贺影这种新手上了赌桌,处于新手保护期,给了些甜头让他品尝,赢了百来万,这让他彻底疯狂迷恋。
第一天让他赢,第二天就让他把赢的全部吐出来,还输掉了他自己账户里大多半的钱。
赢过,再输了,这让段贺影的心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费龙霆嘴里叼着一根紫色雪糕,手里拿着一根未拆包装的冰棒,走到了段贺影面前。
“喏,吃个冰棒冷静一下。”费龙霆将手里的冰棒递到段贺影面前。
段贺影接过,心不在焉撕下冰棒外包装,咬下一口冰爽的冰棒,盯着地面若有所思。
韩窈芹的来电显示出现在费龙霆的手机上。
接起电话前,费龙霆取下嘴里的雪糕,对如同木偶机械吃冰棒的段贺影说道:“输了就输了,大男人要拿得起放得下,想开点。”
或许段贺影还没从差点输光家底的震撼里走出来,他木愣愣的,对费龙霆的话没有反应,只是一味咬着凉牙的冰棒吃,内心灼热的火气难以消减。
费龙霆转身背对段贺影,向一旁走去,接起了韩窈芹的来电。
一通话,手机那端传来韩窈芹激动的声音,“你是不是把他带去了奥城!”
事到如今,费龙霆没有打算隐瞒,他承认道:“是,我带他来奥城了。”
“你带他去奥城干嘛啊。”韩窈芹握着手机,气得原地跺脚,“世界上那么多地方,你不带他去,偏偏带他去奥城,你明知奥城……”
奥城是韩窈芹此生的禁地,费龙霆居然还把段贺影往奥城带,这不明摆着存心没事找事嘛。
费龙霆安慰道:“你不要急,你的那些陈年旧事,我没有向他透露半个字。”
“真的?”韩窈芹身上长出的刺,缩了回去。
费龙霆:“真的,你想啊,如果他知道那件事,他早打来电话气势汹汹对质了。”
这样一颗定心丸下了肚,韩窈芹卸下了心里沉甸甸的重担。
费龙霆没说就好,段贺影不知道就行。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奥城那么小,一、两天就能游览结束,你们在奥城能玩这么些天,玩的什么啊?”说出这话时,韩窈芹脑里掠过一个猜测,“你们去……玩赌了?”
来了奥城,必去的打卡点就是各大赌场,即使不赌,也会去转一转。
“小赌怡情,寻个开心罢了。”费龙霆回头看了下,那原本坐在喷泉池旁的段贺影此时不见了,他对韩窈芹说道,“好了,就这样了,今天我就和他回X城。”
费龙霆放下手机,四处看了一圈,没发现段贺影这人,他立即把电话拨给了段贺影。
耳中传来手机的嘟嘟忙音,费龙霆朝就近的澳门银月走了进去。
经相熟的工作人员带路,费龙霆看见了坐在赌桌上一脸亢奋的段贺影。
奥城的所有赌场,客人输光了钱,可以向赌场借钱。
一晚几十万的输法都是小意思,如果被有心人做局,一晚输掉上千万,欠下巨额债款都是正常。
这样的销金窟,普通人遇上生死难料,兜里有两个子的人,那将是九死一生。
费龙霆十八岁后就闯社会了,在底层里生活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见识到了人性的复杂与多样,他才有能力在T国做灰产发家。
看着在赌桌上已迷失自我的段贺影,费龙霆知道,目的达到了。
他就是要段贺影沾上赌。
他不要段贺影的命,他要段贺影活在这个世上,生不如死。
自古黄赌毒就是难以消灭的祸害,无论沾上这三样中的哪一样,那都是戒不了的。
费龙霆知道目前是带不回段贺影去x城了,他买好了去x城的单人机票,打算飞去x城,当面和韩窈芹说清楚,如果她还要与段贺影继续在一起,她会被拖累,她的人生会因这个男人走下坡路,变得凄惨。
夜幕降临,天空黑得让人感到绝望,路灯都无法驱散照亮那沉重压下的阴霾。
费龙霆在前往机场的路上,随机坐上一辆开来他面前的出租车。
“去奥城机场。”费龙霆低头看着手机。
对方本应该用国语回答好,费龙霆却听见对方用T语回答他好。
费龙霆猛然抬头,在昏暗不清的出租车内,看见驾驶座上的司机脸部轮廓与那年劫持赵利娜的包车司机,有八成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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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窈芹收到费龙霆的消息,说他坐的航班,在x城当地十二点的时间抵达,韩窈芹生怕错过,早上九点就出发在机场等待了。
在费龙霆发来航班消息没多久,大约隔了几分钟,韩窈芹又收到了费龙霆发来的一条消息,这次信息就令韩窈芹看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