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费龙霆擦着干手纸，拭去手里的水渍，从卫生间走出来，他看见韩窈芹跟丢了魂似的，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怎么了？”费龙霆走近她身旁，问道，“是瞧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医院是承接生命起点与终点的地方，人类在这里出生，又会在这里逝去，亡者的灵魂多，活人点背的话，易看见一些用科学都难以解释的东西。

费龙霆瞧韩窈芹那状态，跟见了不干净的东西丢了魂没两样。

韩窈芹慢慢缓过神，看向费龙霆的双眼流露真诚，“我看见段贺影了。”

谁？段贺影？

费龙霆惊讶，那是比阿飘还不干净的家伙，怎么在这个地方撞见了。

“他人呢？”费龙霆问道，“哪儿去了？”

韩窈芹：“从我面前走过了，走了。”

就这样走了？费龙霆又一惊讶，“你们没说话？你没拉住他，向他跪下说噢，亲爱的，求你和我复合嘛。”

费龙霆夹着声音矫情样，模仿韩窈芹说话的神情。

韩窈芹也不敢相信，一分钟前，段贺影会从她面前走过，两人看向了对方，可段贺影没有任何反应，径直从韩窈芹面前走了，像是不认识韩窈芹。

或者，韩窈芹怀疑那是一个长得像段贺影的男人，他不认识自己也合理。

直到被费龙霆带回车上，韩窈芹坐在副驾驶位，仍是无解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她有想过与段贺影重逢的画面，只是这样的重逢来得突然，命运没有给她任何提示，段贺影就从天而降，像一阵风从她面前流走了。

快得她都没抓住。

难道，段贺影的脸盲症是有时效性？

两人在一起时，段贺影认识她的脸，两人一分开，是否段贺影把她那张脸，从类似记忆储存库里抹除了？又变得对她那张脸不认识，变得脸盲。

费龙霆开着车，见韩窈芹想得入神，说道：“还想呢？拉倒吧，那不可能是段贺影，肯定是你看花了眼，你俩要遇见了，他只会比你更激动。”

韩窈芹问为什么如果那人是段贺影，段贺影会激动。

“分手后，你摇身一变，成为能接广告变现的网红，这难道不爽？凭你目前的粉丝量与名气，足以令他高攀了。”

韩窈芹谦虚道：“不不，还是我高攀了。”

“高攀什么啊，你好好查一查新闻，瞧瞧他现在的处境，太橘集团的董事长娶了小几十岁的第四任妻子，这第四任妻子，是秘书小三挺孕肚上位，风光极了，那位董事长四十多岁又添一子，可段贺影没了他妈，他在王家、在太橘集团什么都不是，王董事长不是个蠢货，他现在有了亲生孩子，不会对段贺影好了。”

韩窈芹点头，但察觉了不对劲。

“你怎么对这些事了解得这么清楚？”

“我开头就说了，让你好好查一查新闻。”

是，八卦缝里的新闻，确实能扒出王春强与第三任妻子缪蓝离婚，时隔一年，也是最近，王春强举办了一个私密婚礼，迎娶曾是他秘书的艾橙。

有知情人爆料，艾橙肚子里揣的是个儿子，做试管专门挑选了性别，原计划试管生出一对双胞胎儿子，但艾橙拼了命做试管，失败了几次，能顺利怀上这个男婴已是不容易。

只要有一子在手，艾橙的这个王太太位置，能保她到老到死都富贵。

然而八卦新闻，扒不出的是段贺影的存在。

他作为缪蓝与前夫生的孩子，无论是在太橘集团官方，还是在小道消息里，都难觅他的踪迹。

除非身边亲近，或是了解段贺影的人，才晓得这段秘闻，连韩窈芹知道段贺影的背景，都是从与段贺影同个圈子有交集的周嘉君嘴里得知。

周嘉君知道段贺影的过去不奇怪，可费龙霆曾经只是出租车司机，现在是运营韩窈芹背后的男人，韩窈芹奇怪他为何了解段贺影如此详细。

两人的身份背景不对等，没有交集重合的可能性。

或许有可能段贺影之前坐过费龙霆开的出租车，但即使坐过费龙霆的出租车，段贺影也不可能向一个陌生的出租车司机，大聊自己隐秘的家世。

韩窈芹疑惑的目光看向身旁开着车的费龙霆，“你怎么回事？知道的这么清楚。”

“你傻啦，你之前和我讲过段贺影，我肯定知道。”

“有吗？”韩窈芹认真想起来，可记忆里，没有她向费龙霆讲过段贺影的身世。

费龙霆：“有的，你这不到三十岁，你的记性就这么差了，看来，我要给你买点保健脑子的药吃吃好了。”

韩窈芹摇头，认定自己没有向费龙霆说起段贺影的身世。

“你昨天吃了什么？”

这把韩窈芹问得答不上来，想不起了。

“你瞧，你连昨天吃了什么，你都想不起了，你向我提过段贺影的事，你早忘干净了。”

这样一说，行，韩窈芹就当是给费龙霆讲过好了，虽然心仍有疑虑。

车开回酒店，韩窈芹回X城的航班改签至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