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黄谣，韩窈芹大约在十五岁？抑或十七岁就遇到过类似的。

那时她在读高中，就有谣言传出她和隔壁班的班主任睡了，谣言传播的有模有样，还有两人亲密贴脸的大头照。

韩窈芹见过那张大头照，照片上的女人根本不是她，照片上的男人也不是隔壁班的班主任，但大家说就是他们，认定他们大搞师生恋。

人生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黄谣，韩窈芹还是挺憋屈的，可她内心向来强大，全校都在传韩窈芹勾引已婚男教师，韩窈芹竟能顶着腥风血雨的谣言照常上学，当做没有任何事发生。

可她的黄谣对象——隔壁班的已婚班主任，一个比她大十几岁的成年男人，在面对教务处、德育处以及学校相关领导的挨个问询下，那个男人就先招架不住，没能顶住谣言，以生活、工作受到严重影响，辞职离开学校了。

韩窈芹一直读到毕业，考上末流名校民大，那些谣言攻击她，比攻击那位男老师更猛，以至于上大学的前两年，她还被那些谣言困扰。

即使后来去了海外民大联合办学的U大，留学生圈子里还是生出了她的不少谣言，说她爱钱傍大款，喜欢有钱男人，只要给够了钱，任何一个男人都能睡她。

可笑！韩窈芹承认自己爱钱，交往的历任男友非富即贵，她也确实是傍大款，没说错，但传她只要给够了钱，任何男人都可以睡她，那简直太假。

她和男人睡之前，会调查对方的家庭背景，掂量对方的财力，普通男人辛苦大半辈子拿出来的一百万与有钱男人衣袖一挥轻轻带出的一百万，这就不是两个量级，前者充满艰辛，后者不费力。

韩窈芹是攀附权贵，而不是剥夺抠搜穷人的血汗钱。

穷男人适合去街边找给钱就能撅屁股的女人，她是验证了对方的资本，才会解下衣服第一颗纽扣慢慢引诱。

王绯玉抬出了她和王风强的黄谣，韩窈芹耸了下肩，抱着无所谓的态度说道：“他们说我们睡了，那我们就睡了，能睡到王总，那是我的荣幸。”

“你……”王绯玉第一次遇到脸皮这么厚的女人，对于谣言她竟不是澄清自证，而是选择顺从承认。

王绯玉：“你的羞耻心呢？你和段贺影正在交往，但你在公司里上了不到一个月的班，又和他二伯传出了不好听的话，这传去了董事会，传入了王董耳朵里，你你你你……”

王绯玉气得都大舌头了。

漂亮若用好了，那就是一把持靓行凶的好刀，可漂亮没用好，那就是捅向自己的刀。

“我有什么办法，我长得漂亮呗，背后小人嫉妒我，毁掉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造谣，王总，民国影星阮玲玉，她就是被谣言杀死的，我现在身处这个年代，我还能因谣言内耗，被谣言扼颈自杀，那我就是傻逼。”

心力需要修炼。

韩窈芹虽然只有23岁，但这23年的人生足够丰富，她早在尘世间修炼得无坚不摧。

小小谣言算得了什么。

她如果在意羞耻，她活不到现在。

她非但无视不理会那些谣言，还在众目睽睽下，从王绯玉办公室里走出来，拐去了王风强所在的办公室。

好几双眼睛都看到了，王风强那长年没关的办公室门，在韩窈芹走进去后，第一次关上了门。

没人知道他们俩在里面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这留给无数人遐想，继而制造出更盛大喧嚣的谣言。

王绯玉迫于压力，让韩窈芹在原定结束实习的日子，提前了三天结束实习工作。

正好了，这留给了韩窈芹收拾的时间，好准备返校回U大了。

办理好离职，她在或是看笑话，或是好奇的目光里，姿态高傲走出了太橘集团那栋莲花造型的大厦里。

韩窈芹手里拎着一个灰土色纸皮袋，里面装的是她离职能拿走的所有东西了。

在路边打好专车等待，那辆出租车像一条蛇游到了韩窈芹面前，费龙霆的头伸出窗外，说道：“坐我的车。”

这样的交集在韩窈芹意料内。

他是一个出租车司机，他在全城疾驰，寻觅，发现，最终停在了韩窈芹这个乘客前。

韩窈芹晃了下手里的手机，示意道：“不了，谢谢，我打车了。”

“取消了吧，坐我的车，现在正规出租车生意不好做，生意全被网约车抢了，给我一个糊口的单吧。”

这个……

费龙霆真诚看着韩窈芹，说道：“你看上去心情不太妙，坐我的车吧，有什么烦恼，我可以为你开解。”

人的心都是肉做，即使韩窈芹不想和费龙霆有交际，但她就是受不了费龙霆那带着可怜和祈求的目光。

那目光，让韩窈芹想起临死前的牛。

泪光眸动，足够感人。

“好吧。”韩窈芹又一次妥协，降低了自己的标准。

她取消了八百米外即将到达的专车，拉开车门坐上了费龙霆的车。

只是坐费龙霆的车，韩窈芹没有向费龙霆说出自己被造谣的烦恼，她表面洒脱不在意，可心里多少是不舒服的。

也只是不舒服，没有太多影响她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