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窈芹最落魄的时候,吃过花椒下白米饭。
母亲在早餐店打工,搭上了已婚的早餐店老板,韩窈芹不责怪母亲,人在面临生存困难,快要活不下去时,道德是没有活下去重要。
早餐店老板娘患癌去世,相当于被气死,韩窈芹那时只是一个初中生,成年人之间的事,她掺和不了,也干涉不了,她对老板娘的遭遇愧疚归愧疚,但她也从这件事上明白,人活在世上,无论遇到任何困难,一定保持良好的心态,要有敢于切断痛苦源头的勇气。
恋爱遇到不好的对象,那就分手,婚前婚后对象两个样,那就离婚,一味的内耗只会折磨本身,人病了人死了,那只会让仇者快,亲者恨。
韩窈芹讲完,看向段贺影,他的眼里是动容。
韩窈芹认为那应该是动容,对于一个弱者应有的可怜。
亲父家暴出轨,再婚母亲当小三,继父不疼不爱,韩窈芹从小的经历就让她深刻懂得了,靠得住的人只有自己,其次是钱很重要,不能没有钱。
她太需要钱了。
段贺影眼里的‘动容’,其实是不解。
他不能明白没钱的生活是什么滋味,更不能理解韩窈芹捡操场的蜜饯吃,拿花椒下饭吃等等。
他理解不了那样落魄的穷苦日子,他没经历,没有感同身受。
唯一让他倍感相似的是韩窈芹的组合家庭,与他一样,都是母亲改嫁,重组成二婚家庭。
但不一样的是,他的亲生父亲待他极好,可惜车祸去世,三个月后,他加入了继父王春强的家庭,王春强对他同样好,由于重男轻女,王春强比亲生父亲对段贺影还要好。
在段贺影所处的阶层与圈子里,二婚的家庭几乎没有,身边的富二代朋友父母都是原配父母,在韩窈芹讲出她的原生家庭是重组二婚,段贺影竟觉得像是找到了同伴。
段贺影本是要踏上前往O城之旅,开启旅居生活,但与韩窈芹坐在湖边长椅畅聊期间,听她讲述她的原生家庭、她的童年、她的少女时期,段贺影决定留下来。
“周嘉君那家伙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你。”段贺影说这话时,脑海里浮现出有一次在某会所,那夜周嘉君心情不好,包间内那位陪酒的妞儿,不小心把杯中洋酒洒在了周嘉君的裤腿上。
那一瞬间,周嘉君抄起桌上的空酒瓶,就往那陪酒妞儿的头上砸去。
陪酒那妞儿都懵了。
周嘉君拖过那妞儿的头,拽着她的长发往墙上撞。
现场无人阻止,连段贺影也是袖手旁观,他不会为了不相识的女人劝周嘉君停手,他不当英雄。
同包房别的妞儿跑出去找了经理求救,由经理出面劝住了周嘉君的动武。
劝归劝住了,但经理挨了周嘉君的两记耳朵,找谁说理去。
没理可说。
服务行业一向是受气包聚集地,脾气不好、素质低的客人不分穷人和富人,只要是人,那就有坏人。
段贺影没见到周嘉君如何殴打韩窈芹,但根据周嘉君往日种种的暴行,段贺影都能想得到。
“我知道周嘉君不会轻易放过我。”韩窈芹说道,“我和他掰了,他不会为我出钱读书了,好在我有点积蓄,再不济,变卖一些奢品包……”
那些奢品包在二手市场行情不错,闲置九成新的包,能按原价打八折出售,多少能给韩窈芹回血,以支付房租与在U大的生活费。
段贺影:“重新在圣彼得公寓租套房,我付钱。”
这令韩窈芹受宠若惊,“这怎么好意思,你要去旅居,还给我租一套房住,我……”
段贺影:“我也住,我不走了,我负责到底。”
负责到底……
这样充满男子气概的话,韩窈芹相当受用,她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段贺影有担当、负责,和她以前认识或交往的富二代不一样。
当天,段贺影就联系中介,租了圣彼得公寓那一直未租出去的顶楼,他找了几个保镖,陪同韩窈芹一起回原来的住处搬家。
然而门锁密码已经被周嘉君换了,有关韩窈芹的东西,全被周嘉君丢弃在楼道里,用一个大号行李袋装着。
韩窈芹拉开行李袋的拉链,表面堆的是散落的安全套,下面全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韩窈芹翻了几下,想要试图扒拉出值钱的东西,段贺影劝她放弃。
“周嘉君又不傻,不可能把你值钱的东西拿来丢,他送你的包、首饰,全都可以变卖或转送给别的女人,讨别的女人欢心。”
有钱人的钱只是来得容易些,又不是大风刮来,周嘉君即使气糊涂了,也不可能傻到丢钱。
两人若是好聚好散,或是周嘉君主动甩了韩窈芹,那韩窈芹从前获赠的昂贵礼物都将属于她自己,但两人以这样的结果收场,周嘉君不从韩窈芹身上扒层皮都算他心善了。
周嘉君纵横红尘多年,还是第一次被绿,那种恨形同吃人不吐骨头,他恨不得把韩窈芹嚼咬,连骨头渣都要咽下去。
“走了。”段贺影拉上韩窈芹。
韩窈芹不想空手而归,她抓起那些散落的安全套就往大衣口袋里放。
“你别……”旁边还有保镖,段贺影嫌丢脸,“你不要抓那么多,用得完吗你,住手!”
韩窈芹的手被段贺影按住前,她最后薅了一大把安全套塞进大衣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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