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知道你在堆雪人,我是问,你为什么突然堆起雪人了。还有这场雪,是怎么回事?”
蒙瞰从屋顶上下来,“我只是突然意识到,现在已经是冬天了,但是,这里一直都不太像冬天。所以,就让这里更像冬天一些。”
纪就冬笑了笑,“倒也不用这么写实。梦就该有梦的样子吧。”
蒙瞰缓缓地眨了眨眼睛,“但是你不觉得这个院子,跟雪很搭吗?”
纪就冬对此表示赞同,“这倒是。这么说起来,这个院子里再种些梅花就更好了。”
蒙瞰轻轻笑了笑,“这很简单。”
纪就冬转头看了蒙瞰一眼,没有出声。
蒙瞰注意到了纪就冬的动作,他微微垂眸,想了想,又看向纪就冬。
他想要问问纪就冬,如果让他以后都住在这里,他觉得怎么样。
可不知为什么,看着纪就冬一脸认真地看着这个院子,盯着屋顶上的雪人,蒙瞰就又问不出口了。
纪就冬认真观察着屋顶的雪人,突然开口问道,“你为什么把雪人堆在屋顶?”
蒙瞰闻言,也抬头看向雪人,“因为屋顶是这个地方最高的地方,让它待在屋顶,它就能看得更远些……”
纪就冬愣了一下,“你真的对‘看得更远’有很多执念。”
蒙瞰轻轻扬了扬嘴角,“也不算吧。只是……”
“但是,它站那么高的话,如果太阳出来,它会不会就是最先被晒到的……”
听到这句话,蒙瞰一脸惊讶地看着纪就冬。
纪就冬也转过头,看着蒙瞰,“这样的话……它会不会离开的更快啊。”
蒙瞰抿了抿嘴,认真想了想,回道,“在梦里,它就可以永远不离开。”
纪就冬拧着眉头,一边将视线挪开,一边淡淡道,“是啊,在梦里,就可以不离开了。”
注意着纪就冬的动作,听着纪就冬这句话,蒙瞰突然冒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很少去考虑离开的问题。
因为在蒙瞰的世界中,“离开”从未离开过,也就从来没有存在过。
在蒙瞰的生活中,唯一的“存在”就是蒙媚——“离开”这个词,完全与蒙媚无关。
但,除了蒙媚以外的一切,事,物,都在蒙瞰的世界中,出现,又消失。
蒙瞰不需要跟任何建立联系,也就不用考虑那些“消失”的意义——即便是“消失”,那些人,也会留在梦榭中,也就谈不上离开。
而此时此刻,纪就冬提到的离开,却猛然在蒙瞰的心头撞了一下,让蒙瞰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
不过,很快,蒙瞰便将这种想法从自己的脑海中驱离。
他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
纪就冬的“三决”已经不完整。
“他们”随时会趁着纪就冬这种情况,击碎他所有的“三决”,让他成为“偶”,甚至成为“壳”,到时候,便是在梦榭中,纪就冬也无法存在了。
所以,不管怎样,蒙瞰都要努力让纪就冬“甘愿”将“三决”留在梦榭中,让纪就冬,成为,蒙瞰的“偶”。
这么想着,蒙瞰突然看着纪就冬,说了一句,“你,‘瞧’这个雪人堆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需要修正的?”
不知道为什么。
当蒙瞰这个“瞧”字出口的时候,纪就冬的情绪整个便落了下来。
他暗暗地捏着拳头,抬头看向雪人,“我……看着不错,感觉比我自己堆要好多了。”
蒙瞰愣了一下。
他能明显感受到,纪就冬在排斥他的语言。
蒙瞰越发怀疑,纪就冬可能早就“明白”了些什么……
这时,蒙瞰又再次想起一个最近被他遗忘的情况……
按照道理说,以纪就冬的“三决”的情况,以及对“他们”情况的掌握度来看,纪就冬是不可能“听”的懂,不可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更不可能来到梦榭中的。
但,纪就冬就是“听”懂了,甚至现在就站在梦榭中……
为什么?
想到这里,蒙瞰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纪就冬不知道蒙瞰在想什么。
但蒙瞰皱眉的动作很明显。
从他的视角分析,他就只觉得,是他刚刚的回答,让蒙瞰有了情绪。
纪就冬抿了下嘴,犹豫了一下,转身看向院子,状似随意地开口道,“但我‘瞧’着,院子里的雪,不错。”
蒙瞰闻言,一脸诧异地抬头看向纪就冬。
现在,蒙瞰完全确信。
“瞧”和“看”的区别,纪就冬就是了解。
……但其实,此时的纪就冬,只是猜到,蒙瞰更希望他提,“瞧”,这个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