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紧下唇,不让自己为此愧疚,雷德蒙曾经对他做过更过分的事,现在他还在对当初龙的不告而别耿耿于怀,而龙甚至还没道歉过。
他有资格不愧疚。
他抱紧膝盖,享受自己梦寐以求的清闲时光。
午饭的时候,雷德蒙躺在卧室的草垫上,对莱赛尔特意留下的大嘴安格斯汉堡置之不理。
下午,洞里滑进来新的食物包裹。
莱赛尔站在卧室对面的书房假装咳了两声,龙依旧躺在那,一动不动。
等到夕阳西下,借着窗户透出的光线也没法看清杂志上的字时,莱赛尔终于明白他要做点什么。
一码归一码,龙伤害了他是事实,可他伤害了龙也是事实。
雷德蒙的离开或许有什么缘由,可龙今天早上什么也没做错,相反,自从他们来到这里之后,他就一直保护他、照顾他、给他取暖、治愈他的伤口。
莱赛尔只是迁怒他就把火撒在他身上。
他轻轻走进卧室,垂下眼看雷德蒙。
“嘿。”他说,“我很抱歉。”
龙还是背对着他,从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
显然,这个简单的道歉没有被接受。
因为雷德蒙的脖子上还带着项圈,脖子里还扎着刺,每动一下就会又新的伤口,可他从没迁怒过莱赛尔,还俯下身舔他安慰他。
莱赛尔在他身边坐下,不安地扣着面前的草垫。
“今天上午的时候,我完全是个混蛋。”
雷德蒙侧过身斜眼看他,他咽了一口吐沫,接着说:
“我,我生气是因为…你在昨晚的噩梦中死去了,我知道那只是个梦,可它太真实了,它太真实了,好像我们不逃出这个地方就会发生一样,可我…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逃出去。”
雷德蒙翻身坐起来,身影和梦中跪着的龙重合。
莱赛尔大口呼吸,却只能汲取到稀薄的氧气,胸腔收缩着发痛,龙用尾巴裹着他的腰,拉他站起来,快步走向书房。
他愣愣地看着雷德蒙在书柜上翻找,龙把这些天的劳动成果一股脑倒在地上,然后一个个拿起来放在他的手心,爆米花,烟卷,羽毛笔,银币……
“我知道了。”
他在龙拿起蚂蚁尸体时出声,“我知道我们一直在努力,可是这些东西只是聊胜于无。”
龙停下动作,靠近他,把自己的尾巴尖也搭在他掌心。
“…我不明白。”
雷德蒙张开翅膀,包裹住他。
“你会…保护我?”
“我不需要你保护我。”,他皱着眉看龙点头,“如果我们能逃出去,就一起逃出去;如果我们会死,就一起死。”
雷德蒙注视着他,轻笑着摇头。
“不。”他伸手扶住龙的头,眼里闪着光,“我是认真的,我们同生共死。”
雷德蒙瞪着他,从喉咙里发出凶狠的咆哮。
莱赛尔哼笑一声,“威胁我?我可不怕你,我绝不会放任你死去,如果我想要苟且偷生,从一开始就不会带你回家。”
雷德蒙朝他呲牙,他无视对方,伸出小指,“勾指起誓,我不会抛弃你,你也不能抛弃我。”
他说着顿了一下,雷德蒙没有要配合的意思,他抬眼望向他,“…不要再一次抛弃我。”
龙被他的话语刺中,眼神如湖水晃荡般动摇,他伸手撕扯项圈,发出一声声悲鸣。
雷德蒙也有想说的话,龙也想解释为什么离他而去,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他制止龙的动作,主动和他指尖相勾。
“你必须好好解释。”他踮起脚抵住龙低垂的脑袋,两人额头相贴,“能说话的第一秒就要向我解释。”
雷德蒙湿咸地泪水滑落在他脸上,他就当作是龙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