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紧下唇,原地站了半天,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告诉雷德蒙。
正午的时候,狗洞里滑进来一个新的食物包裹,包装和上次的大同小异,只是上面的“M”字样变成了一个打着领结的老爷爷。
两人忍着饥饿挑选出能吃的部分,另一部分从窗户里扔出去,莱赛尔用力尽可能将它们扔远点,他不想闻到腐烂的臭味,也不想再引来蚂蚁。
雷德蒙眼巴巴地望着他,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龙是在等他分配食物。他塞给对方一个葡式蛋挞,叼起一根薯条开始分配接下来两天的伙食。
谢天谢地,这次没有双层鳕鱼堡。
他用食物的包装袋裹住皮肤,试图从栅栏的空隙中摘回来一株金盏花,雷德蒙在他身边转着圈呜呜叫,莱赛尔朝他挤眉弄眼表示没事,龙不同意,抱住他的腰将他拉回来。
“嘿!”他举起自己精心制作的KFC牌保护措施抗议,“我只是想试一下!”
雷德蒙呲牙,叼着那个可笑的纸袋,从莱赛尔手臂上撕下来,套着自己的手上,伸手靠近栅栏。
“不,不行,别去。”莱赛尔挡住他,“我知道了,我们都不许这样干好吗?”
龙从鼻子里喷气以示同意。
第四天的天气依旧不错,雷德蒙照例在窗前做运动,他就像个运动机器,莱赛尔发呆的时候,他在仰卧起坐,莱赛尔看杂志的时候,他跳起来扒着横梁引体向上。
莱赛尔忍不住坐在客厅的另一角偷看他,面前摆着已经看过十几遍的杂志做掩护。
手臂上的曲线在他上下时伸缩,汗液打湿了背心,勾勒出他若隐若现的胸肌,莱赛尔打赌他的背肌也相当漂亮。
雷德蒙从横梁上跳下来的时候,他还没收回眼神,猝不及防地和龙对视上。
龙盯着他缓缓靠近,莱赛尔咽下一口唾沫,向后缩进墙角里。
雷德蒙拿走那些摊开的杂志放在一旁,在他面前蹲下。
“对不起!”他脱口而出。
雷德蒙困惑地歪着脑袋,躺下来做了一个仰卧起坐,然后坐起来期待地看着他。
“呃?”莱赛尔迎着他期待的眼神,“你想让我做吗?”
龙眼睛亮晶晶地点头。
“…好吧。”
他顺从地原地躺下,龙双手压住他的脚,鼓励他做了一个又一个。
他一次性做了五十个仰卧起坐,起身的时候半天没起来。
龙两只手提着他的腋下抱起他,他疲软地站稳,闻到两个人身上不容忽视的汗臭味。
“洗澡?洗衣服?”
他喘着气哼哼,龙点头,哒哒跑进浴室拧开水龙头放水。
第五天醒来的时候,莱赛尔腰疼得厉害,这就是一个缺乏锻炼的人运动过量的下场,他在内心哀嚎,发誓再也不做仰卧起坐了。
他没能如愿,雷德蒙在饭后半小时准时来催促他。
他告诉龙自己腰痛,龙双手放在腰上,手臂上的血管黑黑地凸起来,等他放手的时候,莱赛尔已经没有借口了。
接下来的几天好像形成了常态,早起,运动,洗澡,吃饭,结束之后莱赛尔读自己的杂志,龙在第六天的杂志时光凑过来,那时候莱赛尔实在太无聊,把杂志上的一篇故事念出了声。
他想说话,他的嘴巴已经很久没有正常使用了,图瓦的研究表明,男性一天至少要说2000到4000字,他属于那种话多的,应该按女性的标准来,也就是一天8000到10000字,而他现在每天说的话甚至不超过几百字。
正常发音都变得有些陌生,他躲在书房小声念着杂志,龙从门缝中探出脑袋,莱赛尔放下书。
“抱歉。”他不高兴地嘟囔,“我不念了。”
龙轻轻摇头,在莱赛尔身边坐下,示意他接着读。
他胡乱挥舞双手以示欢呼,接着读那篇纳西索斯被诅咒只能爱上自己最终溺亡在水中的故事,他的尸体消失的地方生长出一朵百花,被命名为纳西索斯,也就是我们今天说的水仙。
哭荷睡莲往往也生长在有水仙的地方,莱赛尔忍不住合上杂志面向雷德蒙,“你想不想听草药师怎么躲过水妖摘下哭荷睡莲的故事?”
龙抿嘴,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对着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