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龙困惑地眨眼,但还是迟疑着松口,莱赛尔在他的注视下出门,很快又带着一筐苹果回来,龙睁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嗡鸣,围着他蹦蹦跳跳的,像是明白了什么。
莱赛尔笑着递给它一颗苹果。
三天后,龙已经熟悉了莱赛尔家的所有地方。
它在客厅和储藏室里乱窜,打翻了莱赛尔仅剩的3瓶哭河睡莲香水和数不清的其他药水,损失共计几千块。
龙在莱赛尔的怒火中缩着脖子,睁着大大的绿色眼睛歉意地看着他,又讨好般地舔了舔他的脸。
莱赛尔抹掉脸上黏糊糊的液体,心里的怒火消散了大半,龙是属于天空的生物,它应该在广阔的领地自由翱翔,而不是龟缩在莱赛尔的小屋中横冲乱撞。
他在储藏室的门上加了几道锁,又去玩具商那里搬来一筐玩具,龙叼起兔子玩偶,在地下室里它常睡的一角放下,然后是碎石拼图、水晶球和啃咬桩。
稍晚,莱赛尔带回来一块草垫,铺在龙常睡的地方,随后又加了几条毛毯。
龙呆呆地看着那个简略的窝。
莱赛尔在一旁搓手:“我觉得这样睡起来更舒服一点,你觉得呢…当然你不会回答我,如果你不喜欢我现在就能搬走,只要你,呃,叫两声告诉我,一声也行。”
龙发疯了,莱赛尔被扑倒在毛毯上,龙一遍遍舔着他的脸,舌头上的倒刺刮得他脸色发红。
一周后,龙蜷缩在地下室熟睡着。
莱赛尔小心翼翼来到它身边,借着水晶球发出的微弱光芒拉起它的翅膀查看。
不是他的错觉,龙的伤一点也没痊愈,甚至连一根新的羽毛都没长出来。
莱赛尔的心微微下沉,他拿出浸泡了一天强效金盏花药水的方巾,在龙的断翼处轻轻擦拭。
几分钟过去了,伤口没有任何变化。
这不应该。
他拧着眉,思考着内服和外敷的药效区别,以及怎样让这条龙喝下药水。
莱赛尔站在厨房,对着手里那把餐刀发呆。
虽然他有了明确计划,但说实话,自己划伤自己还是很奇怪。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冰凉的刀刃划破掌心,鲜血涌出,他飞快抓起强效金盏花药水,跑到龙面前。
他将手掌上的伤口展示给龙看,龙在血腥味里竖起瞳孔,发出低沉的哀鸣,莱赛尔喝下药水,伤口在龙眼前痊愈。
龙立起身,伸长脖子凑近他的掌心,寻找那道已经愈合的伤口,然后又仔细嗅闻那瓶药水,莱赛尔将药水倾倒在炭烤肋排上,向龙推了推。
龙眨眨眼,咬着那块肋排吞下去,它扭头看自己的翅膀——什么也没发生。
莱赛尔和龙对视着,心一点点下沉。
一定有治愈的办法。
任何伤口都有治愈的方法,也许问题在于金盏花药水,也许问题在于他不了解龙。无论如何,他都会想办法解决问题。
也就是说,莱赛尔要想办法了解龙的习性,自愈能力或者随便什么,他现在简直毫无头绪。
他第一个想到的地方就是图书馆,图瓦的图书馆相当完整的魔法生物图鉴。
他之前经常因为工作原因研究各种魔法生物,不过,虽然龙身上可用的材料很多,却从来不在他的研究范围内。
因为开什么玩笑,那是龙,谁会对龙下手,莱赛尔还想多活几年。
今非昔比,莱赛尔人生头一次踏入图书馆中龙的分区。
他昂起脖子,环顾四周,书架按照龙的种类分区:绿龙、冰龙、火龙、黑龙。
最后一个书架只寥寥摆放着几本龙的衍生故事,相比与前面几个书架显得过于空旷,莱赛尔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他在图书馆坐了整整一天,从龙的科普全书读到龙的衍生故事,没找到任何一个和黑炭相似的种类。
莱赛尔搓着冰冷僵硬的双手,黑炭不是龙吗?
可是它长着龙角龙尾巴龙翅膀,还能是什么呢?
疑问在心里生根发芽,疯长着占据他的脑海。难道图瓦在数百年的历史长河中,从未记录过和黑炭这样的龙吗?
那他该怎么了解这条龙呢?它迟迟不愈合的伤又该怎么办呢?
闭馆的时候,莱赛尔几乎借光了三个书架上的书,代价是拿出一百瓶魔药做抵押。
三个书架的书在几天后被他草率翻完。
莱赛尔甚至连五种龙的杂交物种都研究过,却还是一无所获。
他坐在桌前发呆,黑炭使劲咬着他的衣角,拽着他走向地下室的活板门。
莱赛尔挂着浓重的黑眼圈,顺从地跟着龙,任由黑炭引着他来到地上室。
微风拂过他的发间,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身上。
莱赛尔深吸一口气。
黑炭在他面前,盯着他看,面部肌肉诡异地抽搐着,莱赛尔吓得张大嘴巴。
“你怎么了?”
他急忙触摸那块肌肉,龙的一边嘴角在他手下上移,接着是另一边。
莱赛尔呆呆地看着,才意识到这像是一个不熟练的微笑。
龙就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微笑,微微抬头向他示意,它脸上滑稽的微笑鼓点般敲中他的心脏,柔软,清晰,一切问题都因此变得轻易了。
莱赛尔贴上龙的额头,慢慢笑了。
无论这条龙身上背负着怎样的谜团,至少现在,他不用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