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星际区域,复生会据点(移动中)。
这里不像星舰,更像一座漂浮的小城市。
巨大的环形结构缓缓自转,内部模拟出昼夜交替。街道两侧有店铺、住宅、甚至小型公园。穹顶投影着蓝天白云,如果不是偶尔从观测窗看到的星空,几乎会忘记这是在太空中。
据点中央区域,一间装饰古朴的房间。
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正对着一套茶具较劲。他穿着改良过的中式长衫,动作生硬地摆弄着茶壶、茶杯、闻香杯——这些古地球的茶道器具在他手里显得格格不入。
“水温应该……85度?不对,80?”他嘀嘀咕咕,用温度计反复测量,“投茶量……三克?五克?”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代会长!代会长!”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冲了进来,短发乱翘,脸上还沾着机油的污渍。
男人手一抖,茶壶里的热水洒了一桌子。
“七号!小丘!”他咬牙切齿,“我说过多少次,文明点,敲门!”
“紧急情况!”被称为小丘的年轻人语速极快,“十七号的破界徽章碎了!求救信号,定位在第七区前往首都星的跃迁航道,诡域段!”
男人——复生会代会长,李慕——动作顿住了。
他放下茶壶,抽了张布慢慢擦手:“请把‘代’字去掉,叫会长。还有,”他抬眼看向小丘,“我看起来很闲吗?”
小丘上下打量他:长衫,茶具,桌上一本翻开的《古地球茶道入门(图解版)》。
“你就是很闲啊。”他理直气壮。
李慕深吸一口气:“发动那个吧。”
“哪个?”
“还能哪个?”李慕没好气,“我们两个辅助,一个能力是‘概率干涉’但用一次躺三个月,一个能力是‘物件操控’但战斗为零——怎么去救人?当然是发动全公会通告,让附近有能力的成员去接应。”
小丘恍然大悟,二话不说,闭上眼睛。
他的能力发动时几乎无声无息。但房间里所有小物件——钢笔、纸片、茶杯盖——都微微震颤起来,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
一秒钟后,复生会所有成员的破界徽章同时震动。
徽章表面浮现出同样的信息:【十七号遇险,坐标(734,229,81),诡域内,速援!】
李慕看着自己徽章上那行简单粗暴的文字,嘴角抽搐。
“喂喂喂,谁才是会长?不要越权好吧。”他揉着太阳穴,“还有你这措辞……‘速援’?太不严谨了,显得我们复生会很没有格调。”
“都什么时候了还格调?”小丘瞪眼,“那可是邱秋!跟我一个姓的!我妹妹!”
“姓氏的字都不一样好吧!你们也就见过一次面,还你妹妹!?”
“哎呀差不多!”小丘摆摆手,“现在怎么办?消息是发出去了,但据了解,最近的有战斗力且友好的成员也在三个跃迁区之外,赶过去至少一天。”
李慕沉默了。
他走到房间角落,打开一个古老的木箱。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种奇怪的物品:龟甲、铜钱、蓍草、星盘……甚至还有一台老式打字机。
“你这是……”小丘瞪大眼睛。
“做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李慕盘腿坐下,将龟甲置于掌心,“我的能力,‘概率干涉’。虽然代价大了点,但……可以试着‘提高’邱秋获救的概率。”
小丘的表情严肃起来:“你认真的?上次你用这个能力,还是几年前了吧,帮人避过一次致命伤,结果在床上躺了两个月,灵能差点溃散。”
“我们是同类人。”李慕轻声说,“都是重生者,都死过一次,都知道‘再来一次’的机会有多珍贵。”
他闭上眼睛,灵力开始流转。
龟甲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光纹,那些古老的符号仿佛活了过来,在空气中缓缓旋转。房间里无风自动,纸张哗啦作响。
小丘紧张地看着。
他知道李慕的能力原理:改变既定事件的概率。
比如,一颗子弹命中心脏的概率是100%,他可以将其改为0%——但代价是,他必须承受某种“等价”的厄运。
改变越大,代价越大。
而现在,要在茫茫诡域中“提高”一个人获救的概率,这几乎等于要干涉成千上万个变量。
李慕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他额头渗出冷汗,嘴唇开始颤抖。龟甲上的光纹越来越亮,几乎要刺破视网膜。
“不……对……”他艰难地开口,“阻力……太大了……有什么东西……在干扰……”
小丘急了。
他看着李慕越来越虚弱的状态,又看看那枚还在显示求救坐标的徽章,一咬牙,伸手按在了龟甲上。
“你干嘛?!”李慕猛地睁眼。
“帮你啊!”小丘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灵力也灌注进去,“既然提高获救概率太难,那我们就换个愿望——许愿‘邱秋平安无事’!连带……连带所有在那一带的人,都平安无事!”
“你疯了?!”李慕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一个人的概率我都快撑不住了,你还‘所有人’?!”
但已经晚了。
龟甲剧烈震动起来。光纹爆炸般扩散,填满整个房间。那些古老的符号在空中重组、排列,最终凝聚成一个大字——
【允】。
下一秒,光芒消散。
龟甲“咔”一声裂开一道缝,无力地掉在地上。
李慕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小丘也一屁股坐下,脸色发白。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困惑。
“结……结束了?”小丘喘着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