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像是压在了喉咙深处,气息很短又带有一丝不让人察觉到的颤抖。
仁王雅治擅长伪装,他喜欢把自己的感情隐藏起来不想被人发现。从一开始也是这样,越是极力排斥极力隐藏起来,到最后都会抑制不住全都爆发出来。大概是在球场上伪装欺诈的多了,面对这种感情,他变得手足无措。在那一瞬间,大脑告诉他只要避开就好了,只要过了集训就行了。之前他们天天黏在一起都不这样,能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在这里待得太久了。
柑夏每次都说他身上有着不同于同龄人的成熟感,其实都是他在隐藏。他不想要搞砸这一切,他想要让柑夏依靠他,就像是苍太依靠他那样。
不,至少要超过苍太。
“我以为这么做,可以让我不去想你。”
这句话看似是说给柑夏,其实是说给自己。青春期脑海中的那些想法是恶劣的,仁王雅治不想让对方知道,不想破坏掉她对自己的那层美好的滤镜,更不想去伤害她。只是他处理的方式实在是太过幼稚,所谓的成熟,在他这里就是一层画皮,薄得可怜,一碰就破。
“为什么不去想我?”
少女撇下的嘴角在颤抖,泪水像是失控了一样,顺着脸颊连成线一直流到她的下颌,最终变成一颗沉重的水珠滴落在胸口的制服上,打湿了那块墨绿色的布料。
“自从那天我从那里回来,你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我发消息你回复得越来越冷淡。我都不知道,我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因为你一直在回避我。”
“对不起。我没想过会变成这样。我只是不想让你看到我难堪的那一面,以及……”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下去,两个人从小接触的生活文化是不一样的,他不能保证自己说出的这些话会给柑夏带来什么影响,踌躇了片刻,开口说:“我被选中了,要去参加U17世界赛。所以最近需要加强训练,我怕脑子里想着你会……影响到我。”
“你可以直接跟我说的,我也不会一直缠着你。你为了避开我,甚至都让你的队友回复我。”柑夏的每次短促的呼吸都带着哽咽的颤音,她把仁王雅治做的全都一条条列出来,控诉着他这段时间做的事情到底有多过分。“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吗?”
仁王雅治知道自己做了件荒唐的事情,一开始想这么做的原因就是想让她觉得自己现在很忙,忙到手机都来不及看,而不是故意不想回复她消息。
“我以为那样做,能暂时让我们两个人少联系……在一起待了这么久,冷不丁的分开真的让人难受。你能来找我,我真的很开心。我有想过是不是因为最近不见面的缘故才让我变成这样,自从那天跟你分别,老实讲,我干什么都会想起你。”
这些事,明明一开始就可以讲开的,可偏偏要以这种方式。
柑夏吸吸鼻子,“我以为你会跟我分手。”
“怎么可能?”仁王雅治从来没想过这些。
“可我都见到了别人送给你的礼物。”
“什么礼物?”来U17这么久了,他从来没收到过礼物。
柑夏直接说明她看到了床上被藏起来的冰蓝色围巾,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还是能够看得出来那是一条男款围巾。
听到这里,仁王雅治无奈地叹气,随后露出一抹苦笑:“本来还想着藏起来,结果被你看到了。那个是我准备送给你的圣诞节礼物。”
刚好到了午休时间,他说回宿舍后拍给柑夏看。
少女的鼻音很重,她含糊地问哪有人会给女朋友送男款围巾。仁王雅治却来了句:谁说是男款围巾,只是他织得比较宽比较长而已。
回到宿舍,他把桌子上还没织完的围巾拿起来给她看:“平时见你的东西连同头绳都是蓝色,就想着织一条蓝色围巾。但是舍友说颜色太深的话女孩子不喜欢,所以换成了冰蓝色。”
在那个深山老林里买东西都费劲,他是怎么拿到毛线的。
仁王雅治看出了她的想法,跟她说是上次拜托蒲山他们帮忙买的,只不过上次他们没有进来。
少女的鼻音很重,他让柑夏回教室再说,一直待在天台容易感冒。她说这是刚刚哭出来的鼻涕,不打紧。
“怎么会想着织围巾给我……”
“上次万圣节出门时,我看你好像很怕冷,加上外面卖的围巾看着好像也没多厚。”
只是这是他第一次织,并不清楚女生戴要多宽,等他织到一半时才发现织得太宽了。
“别哭了好吗?”他冲着屏幕伸出手指,摸到冰冷的屏幕后无奈叹息,“世界赛很快要开始了,等我回来,好吗?”
U17世界赛是在澳大利亚举行,澳大利亚与日本,时差只相差两个小时,中间的距离却是上千公里。
“澳大利亚啊……”柑夏喃喃道,还是挺远的,两个人不仅隔着海洋还隔了个赤道。
“祝你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