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怪,从那之后,他再也没生病过。
他心生好奇,循着梦中记忆找了过去,结果发现,淮北府竟真的硬生生凭空多了近万人!
可询问他人,都说这些人是土生土长的淮北人。衙门里,密密麻麻的档案上,一笔一划都是他的笔迹。
他低三下四请来镇邪司的镇邪使暗中查探,揪出了小妖数只、魔修数人,却没有发现那些人的任何问题。
他知道世外有修仙之人,法力高强,寿命悠长。可是他亲眼见过几个修道之士,虽有法术,但绝对到不了这等让人如坠幻梦的程度。
他只能怀疑,莫不是自己犯了癔症?
直至今日,这个疑惑终于解开。
原来,世上真有这样的仙术。
顾问九看出老者的情绪起伏,可他到底不会他心通,不能通晓别人心中的所有想法,虽然奇怪,却还是问道:“那参军可记得顾家?家主顾有仁。如果不知,能否带我去看一眼户籍?”
幸好,老者道:“下官记得。”
“那是个大户人家,夫妻俩都是善人,月月施粥救济穷苦,说是要为出门游学的长子行善积德。”
“不过后来有京都的亲戚来信,好像有什么急事,他们一家就搬去京都了。”
顾问九嘴唇张合,一时失声,竟然说不出话来。
下一秒,清凉的气息从他脑后生出,流淌全身,抚平了顾问九起伏的心境。
白鹿担心的蹭蹭顾问九,大眼睛湿漉漉的,换来顾问九一个示意无事的抚摸。
旁边南禅适时出声:“参军,他们在京都的住所衙门可有记录?”
没想到两位仙长态度如此平和,切身体会过修行人倨傲的老者居然有一丝受宠若惊。
“顾家搬得急,且他家应该有京都的关系,上面打了招呼,让我们给予方便,草草记了句‘顽石巷’,就连夜离开了。”
顾问九记住“顽石巷”三字,没再多言,问了问顾家在城中的位置后,就谢过这位参军,直奔顾家旧宅。
与南柯县一模一样的宅子出现在顾问九眼前。
他顾不上南禅,沉默地走入其中。
行经过的一草一木,都那么熟悉,让顾问九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只是出门游学了数日,现在学成归家。
在书房里,顾问九找到了三堂兄顾问理的来信。
信上有一个地址,正是顽石巷。
隐身术仍在,他走出书房,留守的仆从们没有发现他,还在勤勤恳恳的打理着庭院。
“顾伯,主家都走了,咱们一直打扫有什么用啊?”
捶着酸痛老腰的顾伯给了那个侍从一脚。
“去去去,主家吩咐,你听话做便是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年近七十,特意留下看守的顾伯扶着腰坐到石凳上,望向在他们精心打理下满院灼灼盛放的红踯躅,眼中噙满莫名的怀念。
“小郎君最爱此花,等他回来看见了,肯定高兴。”
顾问九远远站着,飘落的花瓣渐渐铺满了他的肩头。
老眼昏花的顾伯随意一撇,恍惚中好像在树下看见了红衣的花神。
但快步过去,定睛细看,树下唯有花香扑鼻,除此外空无一物。
他自嘲一笑,坐回去想继续捶腰,咦,腰怎么不痛了?
他不敢置信的起身扭动,行动自如,整个人好像瞬间年轻了十多岁。
奇了,真不痛了!?
不知道哪路神仙显灵。
他下意识合掌祈祷,慈悲的神佛啊,也求您保佑我们家郎君。
顾问九运转太阴星君神咒,一点点消磨刚刚沾染的红尘浊气。
虽然是白天,但太阴星的力量仍然遥遥向自己眷顾的人类降下,助他快速消去真气中的浑浊。
驾云的南禅问:“就这么走了?”
“要不然呢?”这一趟,两人熟悉不少,顾问九没好气道,“早晚都要走的,何苦再惹老人家伤神。”
顾伯是烟青的祖父,原先是顾府总管,从小看顾问九他们长大。
南禅默念一句佛号,他仅仅旁观,就感受到了红尘苦海的威力之强。难怪师兄们都视下山为苦修,着实考验心境。
他自问修行不到家,待此间事了,还是赶紧回寺的好。
一时间,白云上唯有罡风呼啸。
比来时多花了数倍时间后,二人一鹿又回到了江成府,南禅寻好方向,直往下保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