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没搭理我,眉头拧的像是能挤死一块砖,念叨道:“算了就这样吧,人来就得了。”
不对。
不对劲。
处处不对劲。
感受这风,好苦好酸,看看这树,又歪又扭,看看这花,粉的晃眼睛,看看这路,破破烂烂。
冷静一些,谈言,也许是你想多了。
老天会待你超级薄,给你灌一百斤福尔马林,让你变成老不死的杏鲍菇,又强迫你伪装成灵芝,被人发现切成一段段油炸后撒调料,发现撒成沙子,于是丢进不提供回收的垃圾场,如此堵心的入土吗?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汽车尾气喷了我一脸,组长走来走去一副很忙实际啥也没干地指挥林昼去车后搬行李箱,我回神,刚想一起去搬,又被组长拉了回来。
“这就是我们修理部的谈言,小谈。”组长格外谄媚,点头哈腰,掐了掐我的手臂暗示我打招呼。
先出现在我视野里的是一双红底皮鞋,熨帖得当的西装裤勾勒出笔直修长的大腿,丝绸黑衬搭配古董纽扣,腰臀手腕衔接处的褶皱随着他下车的动作变得明显,当然更明显的还属那一头浴血玫瑰般的红发。
我曾经的上司站在我面前,眼中并无笑意,漫不经心地看着我,没说话。
人类亲吻上帝,人类一败涂地。
我说世界怎么大变样了。
你拿我当河蟹刷呢?
组长快把我袖子掐烂了,从喉咙挤出声音,说:“小谈,打招呼啊。”
我没搭理,他发现指望不上我,滑溜溜的头发一甩,讨好地笑:“小贺总,您看您这边怎么安排方便。”
贺既白没有把目光分给组长,也没有看任何地方,像花啊草啊天空啊,一眼都没看,他能忍受这里的空气已经是奇迹了,他冲我微扬下巴:“我要她带我逛逛这里,你可以走了。”
“当然可以,以您的意愿为先。”组长示意后离开,临走悄悄对我比划:懂点事。
贺既白这才带上那么一点愉悦,观赏起我的表情:“你似乎一点都不意外我会出现在这里。”
我只是很耐心地说:“去哪里是你的自由,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资格控制你,走吧,我带你去看我工作的地方。”
贺既白又开始用下巴看我了,语气倨傲,“算你还有些眼光。”
“是啊。”我说,“就像你时时刻刻犯贱也没人管得了嘛。”
他的面色一点点变冷。
我从上到下打量他一遍,说:“经你提醒我才想起来,我对你今天的穿搭一点不满意,我以为你至少会戴着叮铃铃的铃铛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