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婉跟着她进了青云阁,只见里面并无大堂,全是一间间的隔断,帘幔低垂,装饰雅致中透着奢华。侍者皆低头垂目,隐约有泠泠的柔婉琴音传来,极为清雅。
庄薏引着楚玉婉径直上了三楼,推开了正中间最大的那间屋子的门。
“安昱之”果然已经在里面等着她了。见她进来,笑着站了起来:“婉婉,可是想我了?这几天事忙,没能去见你。”
“你到底是谁?”楚玉婉直视着他的眼睛,直接问道。
庄薏和绿绮都守在门外,现在屋里只她与他两个人,他都说要娶她了,杨家的案子也结了,总该给她交个底了吧?
“怎么了?”陆晏川目光微微闪烁。
心想,难道她听说了什么?
自从他与她阴差阳错发生了那一夜之事后,他就去试探了皇帝的意思,皇帝还真打算把嘉柔出降给他。
嘉柔说要嫁他那年不过才九岁,当时他根本就没在意,过后也没多关注过她。
如今六年过去,十五岁的她也不知心意变了没有。
陆晏川当即就叫人去打探了一下嘉柔公主的近况,这一下不由喜上眉稍。
只因他这些年做的那些事,被人冠上了笑面脸、心狠手辣等称号,又因他总是留着胡子,一脸老成的样子,长大后的嘉柔对他早已没了小时的钦慕,转而喜欢上了新科探花宗知玮。
两人互相有意,却都不敢吐露心事。
陆晏川派人给两人刻意制造了几次机会,两人终于迈出了一步,私下见了一面,却被皇帝发现了。
皇帝大怒,斥责了幼妹,又下了一道旨意,叫探花坐了冷板凳,轻易没了进宫的机会。
皇帝还想给他和嘉柔赐婚,是他极力劝阻了皇帝。
他劝皇帝不如顺了嘉柔的意,皇帝却不肯。
皇帝与他是君臣,也是最好的朋友。
他最是明白皇帝的性子——别扭。
他在朝中权势过盛,皇帝会心生猜忌,但他要卸下所有官职,皇帝又会觉得亏待了他。
在他的亲事上也是一样,他若娶权臣之女,皇帝会担心他结党营私,若门第过低,皇帝又会觉得委屈了他。
所以当年九岁的嘉柔一说长大后要嫁他,皇帝十分高兴。只因本朝附马不能担任实权高位,但却可以有无上尊荣的虚衔、爵位。
如今嘉柔的事儿还没有解决,他不能把楚玉婉放到明面上,所以他这几天都没去看她。
楚玉婉也看出他有些闪烁其词,不由心中一凉。
“没怎么,我就是想弄清你的真实身份,你不是说要娶我吗?我却连你的真名都不知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哄骗我?”
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恼怒,那眼睛又大又亮,如同满天星河一般。
陆晏川很想立马告诉她一切,但是……
皇帝最近总是想法子叫他与嘉柔见面,还在朝上说过好几次他年纪也不小了,该成家了。朝中不少人都传他与嘉柔好事将近。
若这时候他告诉她自己是晋国公陆晏川,她肯定会怀疑他,觉得他不可能娶她。
陆晏川心念急转,决定还是先瞒着楚玉婉。
他轻咳一声:“婉婉,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只是,杨家的案子还没有最终结案,我还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免得你被有心人利用。”
楚玉婉心中失望,他连真实姓名都不肯告诉她,对她又有几分真情呢?
不过,她还是把晋国公欲纳她为妾,且已经与父亲商量好的事儿说了。
她想看看他听后是什么反应。
是为难、惧怕,还是坚定地告诉她,别怕,他来想法子。
谁知他听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
“婉婉,你放心,晋国公他……不会纳你为妾的,是你父亲会错意了。”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
“我当然知道……”陆晏川心里说,因为他就是晋国公啊。
“因为他,晋国公,是我最好的朋友。”陆晏川上前拉住了楚玉婉的手,“婉婉你只管安心等着,过不了一个月,我必上门提亲,到时你自然就知道我是谁了。”
有一阵子没见她了,握着她柔软的小手,闻着她身上清新的香气,陆晏川不由心神动遥。他很想与她亲近一番,他慢慢低下了头,却被楚玉婉一把推开了。
“我先走了。”她起身,径直出了门,拉了绿绮就走。留下陆晏川愣在原地。
楚玉婉心乱如麻,也没雇马车,慢慢往家走着。
她该相信他吗?他真是晋国公最好的朋友?晋国公有朋友吗?是谁?她并不知道。
“表妹。”
楚玉婉正茫然地走着,突然被擦肩而过的男子悄悄扯了一下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