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杨洪德义正词严地说道:“我们杨家从无和离之妇。亲家公的要求恕我不能答应。”
楚望道:“杨大人这就是你们家的不是了。娶了我家女儿进门,却不善待,纵容儿子宠妾灭妻不说,你儿子犯了事儿,还想叫我家女儿去顶罪!”
张氏也帮腔道:“就是!若不是绿绮这丫头偷偷跑回家中与我们说,我们还不知道女儿在你家过的是这样日子!我可怜的婉儿啊!”
李夫人听了这话,神色古怪地望向杨洪德。心想,怪不得楚家坚持要和离呢,这杨家做的实在是太过分。
“杨大人,当初我不该做这个中人的。本以为你们家是实在人家,谁想……我看你还是痛快些,赶紧同意了吧。”
这话说的杨洪德脸皮子一阵发红。
可是,他是绝不会答应的。
儿媳就是死,也要死在他们杨家。
真要是和离了,杨家还不知会被别人怎么笑话呢。
因为只有男方有大错才会和离,若是男方无错,那就只会是休妻了。
“李夫人此言差矣,试问哪个男人不是三妾四妾?旭儿只是一时糊涂,受人蒙骗才……如今那曹氏已重新没入官籍,以后只他们小两口过日子,一定会恩恩爱.爱、相敬如宾的。”
杨洪德毫无愧色地说道。
楚望气得咬牙:“杨大人若是执意不肯,我就到门口把你家的事儿都说出去,叫大伙都评评理!”
杨洪德冷哼一声:“亲家何必要闹得如此难看?前两日我遇到贵部的郑大人,郑大人还夸你为人稳重呢。”
这是在威胁他!郑大人与杨洪德是好友,去年楚望能升任户部的员外郎,还是杨洪德帮他找的郑大人的关系。
以往,要是杨洪德提到郑大人,楚望必然气焰就低了,可如今他靠上了晋国公,再也不怕了。
他只冷哼了一声做回应,也不说话,站起来就往外走。
胡氏见状,急忙从屏风后出来,陪笑道:“亲家公留步,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嘛。”
又拼命朝着杨洪德施眼色。
杨洪德自然也不想闹大,趁机说了两句软话,又道:“此事重大,我与夫人再商议一下。各位在此稍坐片刻。”
夫妻二人出了花厅,胡氏赶紧把楚玉婉快不行了的事说了。
杨洪德吃了一惊,这倒是麻烦。但他还是不甘心和离。
死了埋在杨家祖坟就是了,只要楚家不闹,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吗?
他在心中思索着,怎样才能把楚望压下去,突然他的随从急匆匆从外面进来了。
“老爷,大门口有宸衣卫的人探头控脑的,说是楚家来时报了官,若是咱们家答应和离就罢了,若是不答应,必定就是把大.奶奶逼死了,他们就要闯进府里来查证了。”
杨洪德一听这个,心下大惊。
宸衣卫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吧?
他们不过是想借题发挥,来搜查杨府。
洺南河堤案,王知府虽然被抓了,但一直没有结案。并且,这一阵子宸衣卫又开始查起了其他的陈年旧案,而这些案子,他都曾参与过,他怀疑自己被宸衣卫盯上了。
万万不能让他们找到借口进府里来搜!
“罢了,和离就和离吧!”
先保住命要紧,至于名声,这时候也顾不的了。
杨洪德与胡氏重新回了花厅,胡氏道:“既然楚大人执意要和离,我们也不勉强了。不过我有言在先,玉婉昨晚受了风寒,如今病的有些重,不宜挪动,不如过两天,等病好了再……”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楚望就急忙道:“我自己的女儿,自然是自己带回家治,省得在你们家受欺!”
于是胡氏就叫人将“楚玉婉”扶了出来,只见她两颊飞红,病得糊里糊涂的。
张氏和李夫人直叫可怜。
李夫人更是拿那种嘲讽、鄙夷、不屑的眼神看着胡氏,好像她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似的。
“哎哟,这样狠心的婆家,我也算是见识了!”
把胡氏说得,脸涨得都成猪肝了,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氏带着绿绮和官媒人还有李管事留下来照着单子拉嫁妆,楚父则带着人先走了。
将那假女儿安顿在马车中,楚望骑着马,一直跟在马车旁。
等到了楚家门口时,听着车里一丝动静也无,楚望吃了一惊,掀开帘子一看,里面早已空无一人。
他呆愣了片刻,心想,不愧是晋国公的人,真是神出鬼没。
他就在马车旁,一个大活人没了,他竟然毫无所觉。
得知成功和离了,楚玉婉高兴的同时,又有些担心那假书生安昱之。
怕他会提出让她跟他走,做他的妾室。
她提心吊胆等了两晚上,他并没有来,却叫陈凉送来了一封信。
信上说,叫她再耐心等一等,他处理完一些重要的事,就托媒人来楚家提亲。
楚玉婉看着信上那飘逸的字句,不由生出了一丝欣喜。
也许他是真的想娶自己?
若是做妾,哪里用得着媒人?一乘小轿抬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