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抓去了刑部,可就不好办了。
蒋主事哪里不明白他的心思,但上面交代了这次要速抓速决。
他勾唇一笑道:“不是本官不肯通融,只是我刚来时看到晋国公陆大人将令尊叫走了,一时半会儿只怕是回不来。”
蒋主事说完,又道:“来人啊,将王月芷也一同拿下!”
立时有两名衙差上前,伸手去抓躲到桌子后的曹素芝。他们动作粗蛮,毫不怜香惜玉,扭住她的胳膊便往外拖。
杨旭尉都被抓了,曹素芝哪敢反抗?她惶恐而绝望地被套上了铁链,满脸珠泪滚滚而落。
“我不是,我不是王月芷,我姓曹,我姓曹啊!”她喃喃地说着,浑似疯傻了一般。
楚玉婉站在水月轩门口,看见杨旭尉与曹素芝被官差拖拽着,踉跄着迈过了门槛,脖子上和手腕上套着拇指粗的冰冷的铁链。
杨旭尉垂着头,似是无脸见人。曹素芝则呜呜咽咽地哭着,其间还夹杂着“我不是王月芷”的无力辩解声。
那哭诉声凄惨而绝望,混合着锁链的脆响,在楚玉婉耳边回荡。
她心中痛快,这个曹素芝,欺负了她这么些日子,终于遭报应了!
可是,看着曹素芝被官差拖拽的惨样,楚玉婉又有些害怕起来。
若是杨家的案子犯了,她是不是也会这样,披头散发地被官差被押走?
她打了一个冷战,决定赶紧回楚家去跟父亲商量一下对策。
她正思虑着后事,突然,已经走过去的曹素芝回过头来,怨毒地瞪了她一眼:“楚玉婉,旭郎被抓了,你以为你能落到什么好吗?你等着,你以后只会比我凄惨一万倍!”
这凄厉而怨毒的话,把楚玉婉吓了一跳。
衙差不耐烦地推了曹素芝一把:“少废话!还不快走!”
远处,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一个妇人急急地走了过来,边走还边大声喊着:“官差大人,且慢,容我老婆子说两句话。”
是胡氏来了。
胡氏刚听说刑部官差上门来抓儿子时,还不相信。她家老爷可是工部侍郎,正三品的大员,怎么可能因为曹姨娘这点儿事儿就喊打喊杀的?
可是,随着好几拨人前来禀报,她不得不信了,忙带了人,急匆匆往水月轩赶来。
楚玉婉远远地看到婆母来了,生怕她迁怒自己——以往这都是常有的事儿。
她急忙装作伤心欲绝的样子,喊了一声:“夫君——”
又往前追了两步,然后一扶脑袋,“晕”了过去。
绿绮忙叫夏禾一起将她扶回了棠梨院。
后来,楚玉婉听人说,婆母果然骂她了,说她不知道体恤丈夫。丈夫被抓了,也不说跟着去打点打点,看看他在牢中缺些什么。
听说她急昏了过去,这才罢了,只说了句:“没用的东西!”
因着杨旭尉被抓,整个杨府气氛压抑。
胡氏连晚饭都吃不下,院中伺候的人都战战兢兢的,生怕被寻了错处,借机出气。
楚玉婉院里却是安安静静的,她在屋里装病,晚饭也吃得清淡。
三朵来收碗盘时,从食盒里端出两碗鲜果冰酪,一碗放到了绿绮面前,一碗递给楚玉婉,笑道:“昨晚公子答应奶奶的。”
绿绮看着那层层碎冰上的紫的、粉的、白玉一般的果子,还有浇在上面的鲜乳薄酪,惊喜地说道:“鲜果冰酪!公子真是贴心,竟然知道奶奶喜欢吃这个,还如此费心地送了来。”
楚玉婉脸有些红,说道:“吃你的吧!”
三朵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道:“你们慢慢儿吃,这两个碗我明早再来收。”
又向着楚玉婉挤了挤眼,说道:“公子答应奶奶的,都已经做到了,奶奶可别忘了今晚……”
她指了指窗户,提醒楚玉婉不要忘了。
楚玉婉脸更红了:“知道了。”
到了夜深人静之时,窗户一响,安昱之果然又来了。
他熟门熟路地在窗前的小榻上坐下,问楚玉婉:“和离的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今晚的月色不如昨晚,朦朦胧胧的,看不清人的脸。
楚玉婉站得远远的,说道:“我,过两日就回楚家,与父亲商量。”
陆晏川听了这话,心中一松,还算不傻。
“过来坐,离我那么远做什么?”他向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