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佩柔因为小产伤了身子,再加上心中郁郁,从此缠.绵病榻。
她为了自己女儿的将来,也为了不让张淑兰如愿,遍请名医,每日里汤药不断,但三年后还是撒手人寰。
期间张淑兰生下了一个女儿,被楚望偷偷记在了楚母名下。
沈佩柔过世后,楚望就娶了张淑兰过门。
张氏表面上对两个女儿一视同仁,实际上刻薄恶毒,不光克扣楚玉婉的吃穿用度,有一次正月十五看花灯时,还故意支开跟着她的下人,致使她差点儿被拐子拐走。
若不是外祖发现后,派了一个忠心的婆子去楚家,小心护着楚玉婉,只怕她小命早就休矣。
后来,张淑兰的父亲调离了东胜府,她才收敛了。
楚玉婉十三岁那年,楚望升了官,一家人搬到了京城,外祖家鞭长莫及,张氏又开始苛待楚玉婉。
楚父知道了最多不痛不痒地说张淑兰两句,楚玉婉一个小女孩又能怎样,只能忍气吞声。
不过张氏没再想害她的性命,因为女孩子大了,到时给她找一门表面光鲜的婆家,还可以给家里换来好处。
她只是拿出主母的款儿,苛待她,打压她。
妹妹楚玉婵想吃什么,张氏都会叫人给她买,夏日里的鲜果冰酪,冬日里的炙枣、梅花饼、杏仁茶,从不间断。
而楚玉婉,每日里只有冷粥残菜,吃的还不如奴仆。想要吃得稍微好一些,就要拿自己的私房钱去买。
楚玉婵每到换季,都要做好几身漂亮的新衣,而楚玉婉只能分到几匹颜色暗沉,样式老旧的布料。
每次出门见人时,张氏就会对着她啧啧有声,嘲讽她衣裳都不会穿,把自己打扮得跟个老婆子似的。
“我可是给了你不少好料子呢。”她总是一脸讥笑,那声音像是从鼻孔里发出来的。
“算了,还是得委屈你妹妹,叫她匀一身衣裳给你,省得你给楚家丢人。”
楚玉婉只能默默地,低头不语。
这时,张氏就会翘着兰花指,不屑地说一句:“真是上不了台面!”
父亲不管事,张氏做为继母,拿捏着她的亲事,她只能忍气吞声。
不过她如今嫁了人,她不想再忍了。
楚玉婉道:“我想了想,还是回去吧,这次,我不会再任她嘲讽,我以前忍气吞声,逆来顺受,最后还不是……反正如今她也拿捏不着我了。”
绿绮心疼地抱住了楚玉婉的胳膊:“我可怜的姑娘……”
从小受继母欺负,如今嫁了人,又摊上这样一位夫君。
第二日,二人吃过早饭,楚玉婉刚想去松筠院跟胡氏说自己七月十五想回娘家的事,就见夏禾急慌慌地跑了进来:“不好了!出大事了!”
她跑得气喘吁吁,头上脸上都是汗,一手扶着门框,边喘边说:“兵丁,上门……来,来锁人了!”
什么?楚玉婉心中一惊,杨家的案子这么快就发了吗?
“你别急,慢慢儿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禾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气儿终于喘匀了,说道:“今儿不该我当值,我本想叫上干娘,到街上逛逛的,谁知刚走到二门,就见一群兵丁闯了进来,一个个横眉怒目的,手里还拿着棍棒、锁链,说是要捉拿什么私藏官奴的要犯。”
私藏官奴?……看来不是洺南河堤案。楚玉婉拧眉,私藏官奴,府里哪里有官奴?又是谁私藏的?
难道……曹素芝是官奴?
楚玉婉心中一凛,昨晚安昱之刚说了要惩治曹姨娘,今儿就应验了?
她身上寒毛不由自主地一根根地竖了起来,这个安昱之,能耐也太大了些……竟让她有种不寒而栗之感。
“我们跟去看看。”她拉了绿绮,就往水月轩而去。
果不其然,那些兵丁当真去了水月轩。
楚玉婉赶到的时候,那为首的官差正手持驾帖,大声道:“奉刑部钧旨,通政司经历杨旭尉,私改官奴户籍,隐匿逃奴,罪证确凿,即刻锁拿赴刑部勘问!官奴王月芷一同拿下备审!”
杨旭尉今日本打算陪曹素芝去宝华阁买簪子的,两人吃过饭,曹素芝正在装扮,杨旭尉则坐在院子里,一边喝茶,一边逗一只鹦鹉玩儿。
看到门口那群凶神恶煞般的兵丁时,杨旭尉惊得手中的茶碗都掉到了地上。
王月芷!他们竟然查到了曹素芝的原名!
怎么会这样?表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弱女子,并且中间转了好几道手,谁会闲得没事,去查别人宅中一个姨娘的身份?
必定是有人蓄意报复!
他脸色发白,嘴唇都哆嗦起来了,对侍立一旁的小厮道:“快,快去告诉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