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今天下午三朵看到水月轩的丫头桂云拉了厨房管炒小灶菜的柳氏,鬼鬼祟祟去了后院,站在柴禾垛旁嘀嘀咕咕,她就悄悄摸了过去。
她是暗卫营的高手,随便一藏,那两人毫无知觉。
她见桂云给了柳氏一两银子,叫她想法把药放到楚玉婉的饭菜中,事成后再给她二两。
后来,她又尾随柳氏,见她将药藏到了风箱背后。她偷了些一看,都是些能使人滑胎的药物。
“这事儿你想怎么办?可要告诉胡氏?我可以叫三朵来做证。”陆晏川道。
楚玉婉摇了摇头:“没用的。事情如果没成,太太就算知道了,不过就是不痛不痒地斥责她两句,罚几个月月钱罢了。过后,她只会更加恨我,变本加厉地害我。”
“那你的意思是……将计就计?”陆晏川一挑眉。
“嗯。”楚玉婉点点头,“麻烦你让三朵看着点,如果哪天柳氏给我下了药,叫她跟我说一声,我稍稍吃一点儿,然后再装作肚子疼,叫大夫来……”
“吃就算了,”陆晏川忙道,“你意思意思就行了,那种药,即便只是沾一点儿,对身子也不好。”
“好。”楚玉婉嘴上应了,心中却想,自己多少总要吃一些,这样才真。
也不知那一次能不能怀上?如果因吃药而滑了胎,婆婆必定震怒,曹素芝就别想轻而易举逃过惩罚了。
如果没怀上,也可借口吃了虎狼之药,推脱婆婆再一次借种的要求。
正好还能断了这段孽缘,与这书生再无瓜葛。
“你快走吧,别叫人看见了。以后,你不许再……再这样偷偷进我的房中。”楚玉婉见书生坐在椅子上不动,不由催道。
陆晏川目光灼灼地看向楚玉婉:“刚刚说完了事儿,夫人就赶我走,连个谢字都没有,夫人真是让小生失望啊。”
吓得楚玉婉将被子裹得更紧了些:“多谢公子告知,你快走吧。”
陆晏川往屋子四角看了看,见没有冰盆,就道:“这屋子也太热了,我记得老太太、太太,甚至那个姓曹的姨娘屋里都有冰的。”
“我不热,这样就挺好。”楚玉婉懒得跟他多说,焦急地催促,“你快走吧。”
陆晏川轻轻摇头,可惜,他府里冰多的是,还有碧玉枕、冰绡簟,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把夫人迎回去。
他站起身来,动作轻.盈地翻窗而出,如同一片叶子一般,悄无声息。
楚玉婉看他走了,这才拍了拍胸口,跑到窗户前,把木栓插上了。
十几天过去了,楚玉婉一直等着曹素芝下手,可是三朵每日来送饭,都摇头说没有消息。
楚玉婉都怀疑,安昱之是不是乱说的,只为了找借口夜晚偷偷溜进她的房。
这一日,天降大雨,雷声响得好像要把天震塌。
杨旭尉从衙署回来,满心焦急,连伞都顾不上撑,冒着大雨跑进了书房。
“父亲,大……大事不好了!宸衣卫来……来人了!”
杨洪德放下了手中的笔,斥道:“胡说!宸衣卫什么时候来了?这种话岂是能乱说的?”
杨旭尉大口喘着气:“是,是到通政司,查折子了!”
“好了,多大点儿事儿。”杨洪德向儿子招手,“来,坐下说。”
见父亲如此镇定,杨旭尉提起的心总算放下了些。
他拿起一旁架子上的手巾胡乱擦了一把脸,这才坐到了父亲对面,把宸衣卫到通政司搜查之事仔细说了。
“父亲,要是查到我怎么办?”杨旭尉这两年帮着延迟递交、提前通风,甚至私自扣下过多道折子,真要是被宸衣卫查到……
他一想到宸衣卫的手段,就浑身发颤。
杨洪德道:“洺南河堤案的那封密折你已经销毁了,他们去哪儿查证?宸衣卫这样大张旗鼓的去通政司,弄这么大动静,就是想把人吓住,好叫你露出破绽来。你若镇定自若,他们反倒无法了。”
听了父亲的指点,杨旭尉终于放下心来:“父亲说的是,是儿子鲁莽了。”
他从书房出来,撑着伞回了水月轩,曹素芝忙迎了上来,替他更衣,又拿热手巾给他擦脸。
“爷也真是的,雨这么大,也不知道避一避再回来,衣裳都淋湿.了,别再着了凉。”
杨旭尉搂了她的腰,道:“我这不是想你了吗?”
“爷——”曹素芝颤着声,依偎到了杨旭尉怀中。
二人温存了一会儿,正当曹素芝亲上杨旭尉的颈子时,杨旭尉心中一阵烦躁,一把推开了她。
曹素芝娇着嗓子,委屈地叫了声:“爷……”
杨旭尉不自在地说了句:“该吃饭了。”
曹素芝咬着下唇,手绞着帕子道:“爷,我想了想,还是不要奶奶的孩子了。”
杨旭尉一皱眉:“怎么又改主意了?是不是嫌弃爷没用了?爷这就把你送……”
“爷,”曹素芝柔软的手抵在了杨旭尉的唇上,“她毕竟是正房奶奶,不合规矩。不如我给爷另置一房小妾,叫她去借,到时养到我的名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