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研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满了半个房间。

他眨了眨眼，意识慢慢从沉睡中浮起。身体还有些酸软，但那种持续的钝痛已经消失了，小腹处一片平静。

肚子不疼了。

他轻轻弯了弯嘴角，下意识地往身边摸了摸。

空的。

石研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身侧。床单上还有浅浅的压痕，枕头还保持着被人枕过的凹陷，但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他去哪儿了？

石研撑着身体坐起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没有。浴室的门开着，里面也没有灯光。

他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上。

地砖微凉，那种凉意从脚底窜上来，让他微微缩了缩脚趾。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快步向门口走去。

手刚搭上门把手，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

黄凡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粥和几碟小菜。他看见石研光着脚站在地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地上凉。”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怎么不穿鞋？”

石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了看他，眨了眨眼睛。

“我……想去找你。”

黄凡看着他，看着那双刚睡醒还有些迷糊的眼睛，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上那一丝委屈的表情。

他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里，有无奈，有宠溺，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先把鞋穿上。”他说，“粥要凉了。”

早餐是在窗边的小桌上吃的。

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黄凡将那碗粥推到石研面前，又仔细地给他布菜。石研看着那些堆得满满的小碟子，有些哭笑不得。

“我吃不了这么多。”

“慢慢吃。”黄凡说，“能吃多少是多少。”

石研低下头，拿起勺子。

粥熬得很软烂，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米香。他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渐渐觉得有些饿了。

黄凡就坐在他对面，一边吃一边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是安心，是满足，是“你就在我眼前真好”的庆幸。

石研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专心喝粥。

“对了。”黄凡忽然开口，“医生说你得多运动，趁着孕早期，适当活动活动对身体好。”

石研抬起头看着他。

黄凡说：“这栋别墅后面有个花园，虽然不是很大，但走走应该够了。等会儿我带你去散散步？”

石研想了想，点了点头。

后花园确实不大，但打理得很精致。

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蜿蜒穿过草坪，两旁种着些石研叫不出名字的花木。虽然已经是秋天，但依然有些不知名的小花开着，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颜色。

空气很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石研走得很慢，黄凡就陪在他身边，也放慢了步子。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偶尔有鸟从头顶飞过，投下一道掠过的影子。

走了一会儿，石研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轻轻喘了口气。黄凡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

“累不累？”

石研摇了摇头：“还好。”

沉默了几秒。

黄凡忽然开口：“研研。”

“嗯？”

“我还没找到你的那些天，”他说，声音很轻，“你是怎么过的？”

石研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些手指曾经握着画笔，在那些孤独的日子里，一笔一笔地画下那些能换钱的画。

“画画。”他说，“我用那几枚金币租了个小房间，然后用手机登录了一个社交账号，靠给别人画画卖钱。”

黄凡看着他，没有说话。

石研继续说：“画风景，画宠物，画人物。什么都画。赚的不多，但够买药，够吃饭。”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天空。

“那时候就想，只要活着就行。只要孩子还在就行。”

黄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石研的手。

那只手微凉，骨节分明，指尖还残留着常年握笔的薄茧。

“研研。”他说，“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石研看着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黄凡继续说：“你在这里也可以继续画画。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想卖就卖，不想卖就自己留着。我不会干涉你。”

石研的睫毛颤了颤。

“真的？”

“真的。”黄凡握紧了他的手，“你是自由的。你永远都是自由的。”

石研看着他，看着那双琥珀色眼睛里的认真和郑重。

然后他轻轻笑了笑。

那是一个很浅很浅的笑，却让黄凡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回去的路上，石研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他走得很慢，但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偶尔还会停下来，看看路边那些不知名的小花，然后抬起头，用那双深灰色的眼睛看着黄凡。

黄凡就陪着他，看着他，心里满满的都是这个人。

回到房间后，石研坐在窗边，开始翻看他那本速写簿。黄凡坐在不远处，处理着齐伟发来的文件。

齐伟说要把公司还给他。

黄周科技虽然已经被吞并，但还有些残余的资产和人脉。齐伟这段时间一直在暗中运作，现在终于有了眉目。

“过段时间可能要忙一阵。”黄凡放下文件，看着窗边的石研，“公司的事。”

石研抬起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