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片吞下后，并没有立刻缓解痛苦。反而，那种燥热感与药物的副作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

“吃两粒没用...那就多吃几粒...”石研的意识开始模糊，逻辑变得混乱，“多吃几粒...总能压下去...”

他颤抖着手，又倒出三粒药片。白色的小药丸在掌心滚动，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不能...郭医生说不能超过两粒...”残存的理智在警告。

但身体的痛苦太强烈了。石研闭上眼睛，将三粒药片一起塞进嘴里，就着冷水硬生生吞了下去。

药效在几分钟后如海啸般袭来。

先是强烈的眩晕，整个世界开始旋转。然后是剧烈的恶心，石研趴在床边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最可怕的是呼吸系统——肺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吸气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呃...呃...”石研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他的手指紧紧抓住床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视线逐渐模糊，耳畔响起尖锐的耳鸣。

角落里的黄凡猛地睁开眼睛。

镇定剂的药效还未完全消退，但Enigma的强大体质让他在关键时刻恢复了部分意识。他看见了石研在床上痛苦挣扎的模样，看见了散落在地上的药瓶和药片。

黄凡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试图站起来，但手脚依然发软。他咬破自己的舌尖，用疼痛刺激神经，终于让身体恢复了一些控制力。

“来人...”黄凡的声音沙哑微弱，“快来人...”

门外没有动静。警卫可能离得较远，或者根本不在乎房间里的动静。

石研的抽搐越来越剧烈，呼吸变得断断续续，脸色由苍白转为可怕的青紫色。这是窒息的前兆。

黄凡的眼睛红了。他拼尽全力，用拳头狠狠撞向墙壁。

“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在房间里回荡。黄凡的手很快渗出血迹，但他毫不在意，继续撞击。

终于，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里面在干什么！”

“你们家二少爷...”黄凡用尽全力嘶吼，“快不行了！他窒息了！叫医生！”

门被猛地推开，两名警卫冲了进来。当他们看到床上抽搐不止、面色青紫的石研时，脸色瞬间大变。

“快去叫郭医生！”一名警卫吼道，另一人已经冲向床边，试图扶起石研。

黄凡靠在墙上，大口喘息，手上的血顺着手臂流下。但他顾不上这些，眼睛死死盯着石研，琥珀色的瞳孔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恐慌。

几分钟后，郭韬提着医疗箱冲进房间。当他看到石研的状况和散落的药瓶时，脸色骤然凝重。

“过量服用抑制剂导致呼吸系统抑制和神经毒性反应。”郭韬快速诊断，立刻从医疗箱中取出注射器和药剂，“准备肾上腺素，快！”

在郭韬的专业抢救下，石研的抽搐逐渐停止，青紫的脸色慢慢恢复。但依然昏迷不醒，呼吸微弱。

“需要送医院吗？”一名警卫紧张地问。

郭韬摇头：“现在移动他太危险。我会在这里进行监护治疗。”他看向角落里的黄凡，目光复杂，“是你发现的？”

黄凡点头，声音依然沙哑：“他吃了太多药。”

郭韬沉默了片刻，然后对警卫说：“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就在这时，蒲星闻讯赶来。当他看到床上昏迷不醒的弟弟和满地的狼藉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研研！”蒲星冲到床边，握住石研冰凉的手，“这是怎么回事？！”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黄凡：“是不是你干的？！你对研研做了什么？！”

黄凡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石研苍白的脸。

“大少爷，冷静。”郭韬开口，声音平静却有力，“是黄凡及时发现并呼救的。如果不是他，二少爷的情况会更危险。”

蒲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黄凡，又看向郭韬：“你是说...他救了研研？”

郭韬点头，一边为石研接上监护仪器一边说：“抑制剂过量服用会导致呼吸抑制和神经毒性，如果不及时处理，会有生命危险。黄凡在镇定剂未完全消退的情况下强行恢复意识呼救，这需要极强的意志力。”

蒲星的表情变得复杂。他看着黄凡额头的伤口和血迹，又看了看床上昏迷的弟弟，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二少爷稳定。”郭韬说，“我会在这里守夜。大少爷，您先回去休息吧。”

蒲星摇头：“我不走，我要在这里陪研研。”

郭韬没有强求。他让警卫清理了房间，给黄凡处理了伤口，然后开始专心监护石研的状况。

深夜，石研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呼吸变得平稳，脸色也恢复了正常。郭韬为他注射了营养液和解毒剂，确保不会有后遗症。

蒲星一直守在床边，握着弟弟的手，眼中充满了自责和痛苦。

凌晨时分，石研依然沉睡。郭韬示意蒲星到走廊说话。

两人站在走廊的窗前，窗外夜色深沉，庄园的灯光在远处闪烁。

“他会没事的。”郭韬先开口，“药效已经基本代谢，明天应该就能醒来。”

蒲星点点头，双手撑在窗台上，肩膀微微颤抖：“我是不是...很失败？”

郭韬推了推眼镜，没有立刻回答。

“作为一个哥哥...我连自己的弟弟都保护不好。”蒲星的声音压抑着痛苦，“妈妈去世时，我答应过她会照顾好研研。可现在...他就在我眼皮底下出了这种事...”

郭韬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大少爷，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好？”蒲星苦笑，“好在哪里？让研研被仇人之子标记？让他陷入这样的痛苦？让他差点...”

他说不下去了，将脸埋进手掌。

“您做到了像哥哥一样爱着他。”郭韬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这些年来，您对二少爷的照顾，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但有些事情...不是爱就能控制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标记是生理本能，抑制剂是医疗手段，二少爷的身体状况更是复杂。这些都不是您的错。”

蒲星抬起头，眼睛有些发红：“那为什么...为什么研研会向着黄凡？为什么在被标记后，他会为那个人说话？甚至...甚至愿意被他碰？”

这个问题让郭韬沉默了更久。最终，他给出了一个既专业又残酷的回答：“因为标记改变了二少爷的生理构造。他的信息素系统与黄凡的已经部分融合，这会导致生理上的依赖和心理上的倾向性。这不是二少爷的本意，而是...生物学的事实。”

“所以标记移除手术必须尽快进行。”蒲星咬牙道。

郭韬点头：“是的。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更加小心。二少爷的身体经不起更多折腾了。”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蒲星突然低声说：“我真的很对不起他。”

“他会明白的。”郭韬最终说，“等一切结束后，他会明白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